陆承渊话音刚落,桃木剑的剑尖就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动!” 林晚晚的声音冷得像冰,剑尖贴着他的皮肤,划出一道细血痕,“把你掌心的玉佩拿出来。”
陆承渊僵在原地,浑身的水珠往下淌,滴在街边的枯草上。他低头看向掌心 —— 半块 “苏” 字玉佩还在发烫,刚才在井底驱散孩童鬼影时,玉佩的金光还没完全褪去。
“你认识这玉佩?” 他没动,声音里带着刚从井底爬上来的沙哑。
林晚晚的眼神骤变,握着桃木剑的手猛地用力,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沈砚之的遗物!你是玄门叛徒的余孽?”
“沈砚之” 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陆承渊的心里,他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抬手攥住桃木剑的剑身。掌心的玉佩与桃木剑相撞,发出 “当” 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林晚晚手腕发麻,桃木剑险些脱手。
“你不是玄门的人?” 林晚晚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盯着他,“普通人根本挡不住我的桃木剑,你到底是谁?”
陆承渊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心的玉佩还在发烫:“我是陆承渊,来找血眸凶煞的。”
“找血眸?” 林晚晚冷笑,突然从袖中摸出个罗盘 —— 和陆承渊的一模一样,只是盘面刻着更多符咒,“你知道血眸是什么?知道它藏在哪?知道玄门多少人为了抓它丢了性命?”
她说着,手腕一翻,罗盘 “啪” 地摔在地上。奇怪的是,罗盘没有碎,反而从盘面里飘出一缕半透明的虚影,是个穿灰色道袍的老人,须发皆白,眼神却格外锐利。
“师父!” 林晚晚惊呼出声,连忙跪下身,声音里带着哭腔,“您的残魂怎么会……”
虚影没有理她,目光死死盯着陆承渊的眉心,语气凝重:“他身上有仙元,不是叛徒,是…… 转机。”
“转机?” 林晚晚猛地抬头,看向陆承渊的眼神满是疑惑,“师父,您没看错?他手里拿着沈砚之的玉佩,沈砚之可是玄门最大的叛徒,是他放出的血眸凶煞!”
虚影缓缓飘到陆承渊面前,绕着他
玄渊寻鸢:风水秘录_第4节
转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不会看错。这仙元,是当年沈砚之修炼‘引仙阵’时残留的,只有他的魂魄转世,才能带着这股仙元。而且他眉心的‘镇魂印’,是玄门失传千年的秘术,除了沈砚之,没人能催动。”
陆承渊攥紧掌心的玉佩,心跳加快:“你是说,我就是沈砚之的转世?”
“是。” 虚影点头,语气沉重,“当年‘引仙阵’失控,沈砚之被厉鬼反噬,魂魄碎裂,我拼尽全力保住他的一缕残魂,让他转世轮回,就是为了有一天,他能亲手弥补过错,收服血眸凶煞。”
林晚晚猛地站起身,桃木剑再次指向陆承渊:“不可能!沈砚之杀了我玄门三十多位长老,灭了苏家满门,他是刽子手!就算他转世,也改不了他的本性!”
“晚晚,别冲动!” 虚影喝住她,“血眸凶煞的力量越来越强,已经杀了五个人,再找不到克制它的办法,整个城都会被它吞噬!而陆承渊,是唯一能找到苏清鸢转世的人。”
“苏清鸢转世?” 陆承渊抓住关键信息,往前迈了一步,“你知道她在哪?”
虚影叹了口气,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不知道。但血眸凶煞把自己的力量分成了十二份,藏在十二件古物里,只有找到这十二件古物,才能引出苏清鸢的转世。我时间不多了,晚晚,你要相信他,帮他找到古物,收服血眸……”
话音未落,虚影就彻底消散,只剩下地上的罗盘还在微微发光。
林晚晚愣在原地,桃木剑垂在身侧,眼眶通红。她看向陆承渊,眼神里满是复杂 —— 有恨,有怀疑,还有一丝不得不信的无奈。
陆承渊趁机反问,声音急促:“你见过血眸凶煞?它藏在十二件古物里,对不对?你知道第一件古物在哪?”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突然抬手擦了擦眼泪,重新握紧桃木剑:“我没见过血眸,但我师父生前说过,血眸的力量附在古物上,第一件古物,可能在城中富豪张启山家里。”
“张启山?” 陆承渊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新闻。
“他是做房地产的,三个月前在城郊建了栋别墅,按‘招财阵’装修的,可自从搬进去,家里就怪事不断。” 林晚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本来想去查,可师父突然去世,就耽误了。现在看来,他家里的‘招财阵’,恐怕早就被血眸改成‘养煞阵’了。”
陆承渊刚要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工地门口,蓝色的警灯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警察来了。” 林晚晚拉了他一把,往工地的围墙边跑,“这里不能待了,跟我走!”
陆承渊跟着她跑,掌心的玉佩突然发烫,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 张启山的别墅里,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吊在客厅的吊灯上,脚下散落着一枚生锈的铜钱,铜钱上印着血红色的眼睛。
“等等!” 他突然停下脚步,抓住林晚晚的手腕,“张启山家里,是不是有枚铜钱?生锈的,上面有血眸印记?”
林晚晚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笔记里写过,那枚铜钱是‘煞钱’,是十二古物之一!”
陆承渊的心脏狂跳 —— 刚才的画面不是幻觉,是玉佩给他的提示。血眸凶煞的第一份力量,就在张启山家的煞钱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工地门口传来警察的喊声:“里面的人出来!”
林晚晚拉着他翻过围墙,落在一条小巷里。她从包里摸出张纸条,塞给陆承渊:“这是我师父的地址,明天早上在这里汇合,我们去张启山家。”
陆承渊接过纸条,刚要说话,林晚晚突然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个背影:“别跟着我,我还没完全信你!”
小巷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掌心的玉佩还在发烫。他低头看向纸条,上面写着一个老旧小区的地址,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莲花图案 —— 和他的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攥紧纸条,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 去张启山家,不仅能找到煞钱,还能发现更多关于苏清鸢转世的线索。
可他没看见,在小巷的尽头,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对着他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阴狠。
“沈砚之,” 男人冷笑,“你想找古物,想找苏清鸢?没那么容易。”
小巷的寒风似乎能吹进骨头缝里。陆承渊攥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林晚晚师父的残魂、十二古物、苏清鸢的转世、张启山家的“煞钱”…… 信息量巨大,但核心目标却异常清晰——必须去张启山家。
他没有回医院,也没有去找那个态度不明的柳乘风。此刻,林晚晚和她师父留下的信息,是唯一相对明确的线索。尽管林晚晚本人对他充满戒备,但师父的遗命和她对血眸凶煞的敌意,暂时将他们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他在附近找了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小旅馆,房间狭小陈旧,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靠在吱呀作响的床上,再次摊开掌心,那半块“苏”字玉佩在昏暗的灯光下,温润中透着一丝诡异。他尝试集中精神,去感受玉佩,去回想刚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吊灯下的红衣女人,生锈的铜钱,血色的眼睛。
眉心处的镇魂印隐隐发热,与玉佩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一些更模糊的片段试图涌现:似乎不仅仅是客厅,别墅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更隐蔽的空间,散发着浓重的不祥气息…… 但画面闪烁不定,难以捕捉。
“必须尽快行动。” 陆承渊心中紧迫。血眸凶煞已经杀了人,并且盯上了他。每拖延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时而闪过苏清鸢在阵法中泣血的面容,时而又是血眸凶煞那充满怨毒的注视,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属于沈砚之的、修炼或翻阅古籍的零碎记忆。醒来时,天色微亮,他只觉得比没睡还要疲惫。
清晨,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老旧小区。楼道昏暗,堆满杂物。他敲响了三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
门很快打开一条缝,露出林晚晚警惕的脸。她看起来也是一夜未眠的样子,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看到是陆承渊,她沉默地侧身让他进屋。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颇有几分道观的清简感。靠墙的旧书桌上铺着黄布,摆放着香炉、符纸、朱砂,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画,想必是她师父的遗物。
“我查过了,” 林晚晚关上门,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快速而冷静,“张启山最近确实不对劲。他公司麻烦不断,却像中了邪一样,还在疯狂收购一些来历不明的古玩,尤其是铜钱类。他别墅的那个‘招财阵’,我托人打听到,布局后来被改得极其阴损,是以邻为壑的凶局,阵眼很可能就是那枚‘煞钱’。”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递给陆承渊。照片上是一枚布满绿锈的铜钱,特写镜头下,铜钱方孔上方,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暗红色的印记,形似一只半闭的眼睛。
“这就是煞钱?” 陆承渊接过照片,指尖触碰的瞬间,胸口的玉佩似乎轻微地烫了一下。
“嗯。师父笔记里记载,这种煞钱是古代含怨深重的陪葬品,又被懂邪术的人用秘法炼制过,能汇聚阴煞之气。如果血眸的力量附在上面,威力会成倍增长。” 林晚晚顿了顿,看向陆承渊,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你昨天说的那个幻象……吊灯下的红衣女人,可能是煞钱制造出的幻影,也可能是被煞钱吸引或害死的灵体。张启山家不断发生的怪事,恐怕都与此有关。”
陆承渊抬起头,目光锐利:“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它。血眸凶煞可能已经盯上那里了,或者,那本身就是它的一个陷阱。”
林晚晚点了点头,眼神凝重:“我知道。张启山今晚有个避不掉的应酬,大概十点多才能回家。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准备了一下。” 她从一个帆布包里拿出两套类似水电工的工作服,以及一些基础的撬锁工具和一小叠符纸。
“混进去?” 陆承渊接过衣服。
“对。别墅区安保严,但每周三晚上有固定的区域电路检查。我们冒充检查人员。” 林晚晚显然计划过,“进去后,我负责感应煞气源头和应对可能出现的邪祟,你……”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陆承渊,“你的玉佩和印记对血眸的力量感应特殊,我们分头寻找效率更高。但记住,找到煞钱后,立刻用这张‘封灵符’包住它。” 她将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黄符递给陆承渊。
陆承渊接过符纸,能感受到上面微弱的灵力波动。他看向林晚晚,虽然她依旧对他抱有戒心,但在对付血眸凶煞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好。” 他简洁应道。
夜幕降临。晚上九点多,陆承渊和林晚晚换好水电工制服,背着工具包,凭借伪造的证件和娴熟的说辞,顺利混入了张启山所在的别墅区。两人按照计划,来到张启山那栋气派却透着阴森的欧式别墅后院外。
别墅里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寂静得有些反常。一股无形的压抑感笼罩着整栋建筑。
林晚晚利落地用工具打开后院小门的锁,两人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刚踏入别墅内部,一股阴寒的气息立刻包裹上来,与室外的寒冷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陆承渊胸口的玉佩开始持续发烫,眉心的镇魂印也隐隐跳动。
“煞气很重,小心。” 林晚晚压低声音,手中捏着一张探灵符,符纸边缘泛起微光,指向客厅方向。
陆承渊则顺着玉佩更强烈的感应抬头——正是那盏从二楼垂下的、华丽的水晶吊灯。昨晚幻象中那个红衣女人的身影仿佛再次一闪而过。
“东西可能在楼上,靠近吊灯的地方。” 他轻声说。
同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陡然袭来。他猛地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阴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暂时的安全屋内,陆承渊刚将略有感应的罗盘收回口袋,正准备与林晚晚商议下一步计划。
门就被 “砰” 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