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星期五。下午四点二十。
成绩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打印纸，黑白，按班级排。林晚星站在人群外围，没挤进去。
许甜甜从里面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拍的照片，脸上是那种"我替你看了"的表情。
"你多少？"林晚星问。
"语文一百一十八，英语一百三十二，数学九十七。"
"九十七？"
"嗯。比上次高了六分。"
"你英语还是变态。"
"你呢？我帮你看了。你语文一百一十五，英语一百二十八，数学——"
许甜甜顿了一下。
"多少？"
"七十四。"
林晚星没说话。
"理综呢？"
"一百六十二。"
"总分？"
"四百六十九。"
许甜甜把手机递过来。照片里她的名字下面那行数字，总分排在年级中下游。
"没事。"许甜甜说，"还有下次。"
"下次是期中。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
林晚星没接话。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成绩，从语文看到数学看到理综。数学七十四。满分一百五十。连一半都没到。
她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他呢？"她问。
"谁？"
"江叙白。"
许甜甜翻了翻照片。"他数学一百四十三。理综二百七十一。总分六百三十八。"
六百三十八。
她数学七十四，他数学一百四十三。差了将近一倍。
"他排第几？"
"年级第七。"
"上次第几？"
"上次第十二。进步了。"
林晚星把手机还给许甜甜。
"我先走了。"
"你去哪？"
"教室。"
她没去教室。她去了图书馆。不是靠窗那个位置，是角落里一张单独的桌子。她把书包放下，掏出数学卷子，摊开。
最后一道大题。导数。她看了五分钟，一个字没写。
她把笔放下。
手机震了一下。
「成绩出了 你看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打了删，打了删，最后发了三个字：「看了」
那边隔了十几秒。
「多少」
她不想说。但他说了"回来我教你"，那是周一说的。她如果连分数都不告诉他，他怎么教。
「七十四」
发出去。她盯着屏幕。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哪道丢的分多」
不是"怎么这么低"。不是"你退步了"。是"哪道丢的分多"。
她看着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
「最后三道大题没写」
「前面呢」
「填空错了两个 选择错了三个」
「选择哪几道」
她翻卷子。第八题、第十题、第十二题。
「8 10 12」
那边没回。过了大概三分钟。
「晚上我来找你 带上卷子」
「在哪」
「图书馆 老位置」
五点四十。天还没黑透，但图书馆里已经开了灯。日光灯嗡嗡响，跟考场里一样。
她坐在靠窗那个位置。卷子摊在桌上，笔放在旁边。她盯着第八题，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选什么。
五点五十五。有人从走廊那头过来。脚步声不急不慢。
他走到桌前，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下。
"卷子呢？"他说。
她把卷子推过去。
他接过去，从头看。先看选择题。手指点在第八题上，停了一下。翻到后面看大题，手指停在第二道大题上，又翻到最后一页，看了那道导数题——她只写了"解"和"由题意可知"。
他把卷子放下。
"填空第二题也错了。"他说。
"嗯。"
"你第八题为什么选C？"
"因为……我看选项觉得C对。"
"你没算？"
"没时间了。"
"不是没时间。你前两道选择都对了，时间够。是你看到第八题就慌了，直接蒙了一个。"
她没说话。
"第十题呢？"
"也是蒙的。"
"第十二题？"
"……也是。"
"三道都是蒙的。"
"嗯。"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
"第八题。你看，它问的是函数单调性。你先把图画出来。"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曲线。歪歪扭扭的，但趋势对。
"这里，x等于二的时候，导数等于零。所以单调性在这里变。你看选项——"
他指着卷子上的四个选项。
"A说在负无穷到二递增。不对。你看图，这里是在递减。"
他的笔尖沿着曲线移动。
"所以选B。"
她看着他画的那条线。确实。她当时如果画了图就不会错。
"第十题。"他翻回去，"这道是数列。你先看通项公式——"
他写了几步。笔迹很稳，不像她写字那样歪歪扭扭。
"你看，这里用错位相减。你学过吗？"
"学过。但忘了。"
"那我重新讲。你看着——"
他一步一步写。每一步之间停一下，等她点头才往下写。
写到第四步的时候她跟上了。
"哦。所以这里等于——"
"对。所以选D。"
"我选了A。"
"你没算就选了。"
"……嗯。"
"第十二题是压轴。这道题难。你蒙错了不怪你。但前面两道不该丢。"
他翻到后面的大题。
"第二道。你写了两步就停了。你知道方向对不对？"
"不知道。"
"方向是对的。你设了未知数，列了方程，但没解完。你看——"
他在草稿纸上接着她写的那两步往下算。
"这里。你把x代入，得到y等于三。然后——"
他写完了。六步。答案出来了。
"就差四步。"他说。
她看着草稿纸上那六步。确实不难。她当时如果多写四步就完了。
"最后一道。"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张空白的纸，只有"解"和"由题意可知"。
"这道是导数。你没学这块。"
"没教到。"
"教了。你没来。"
"哪节课？"
"上学期期末。你请假了。发烧。"
她想起来了。十二月，她烧到三十九度，请了三天假。回来之后没人给她补那节课。
"那现在补？"
"现在补。你听好——"
他从导数的概念开始讲。什么是导数，为什么要求导，怎么求。写了满满一页草稿纸。
她听着。前面能跟上，到第三个公式开始模糊。
"等一下。"她打断他，"这里为什么是负一？"
他停下来。看了看她指的地方。
"因为x的负一次方求导，指数减一，变成负二次方。前面系数乘指数，一乘负一等于负一。"
"所以前面那个x不用管？"
"要管。你看——"
他又写了一遍。这次慢了，每一步都停下来让她看。
"哦。"她点头。
"懂了？"
"懂了。"
"那这道题你重新写一遍。从'解'开始。"
她拿起笔。看着那张空白的纸。
"解。"她写了。
"由题意可知，f(x)等于——"
她卡了。
"x的三次方减三x平方加二x减一。"他提示。
她写了。然后求导。f'(x)等于三x平方减六x加二。
"然后呢？"
"令f'(x)等于零。"
"对。解二次方程。"
她解了。用求根公式。x等于——
她算了两遍。
"一加减根号三，除以三。"
"对。然后呢？"
"然后判断单调性。"
"怎么判断？"
"看导数什么时候大于零什么时候小于零。"
她写了。写了四行。写到最后得出结论：在负无穷到一减根号三除以三上递增，在一减根号三除以三到一加根号三除以三上递减——
"然后？"
"然后……在后面又递增。"
她写完了。从头看了一遍。六行。从"解"到结论。完整的一道题。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那六行字，点了点头。
"对了。"
就两个字。但她的手不抖了。
图书馆的灯嗡嗡响。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在图书馆外面的树上。
她把卷子收好。草稿纸折起来塞进笔袋。
"明天还来吗？"她问。
"明天周六。你不是住校吗？"
"哦。对。"
"下周吧。周三。图书馆。"
"周三。"
"嗯。把今天讲的再看一遍。下次我出几道类似的题给你练。"
"好。"
她站起来收拾书包。他把椅子推回去，动作很轻，没发出声音。
走到图书馆门口，他停下来。
"七十四不是终点。"他说。
"我知道。"
"下次争取九十。"
"争取。"
他笑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
她往宿舍方向走。他往校门口走。两个人背对背，路灯把影子拉向相反的方向。
她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走在他那条路上，羽绒服的背影在路灯下慢慢变小。
她转回头。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只手套。他的。昨天他塞给她的。她没还。
她握了一下。里面还有一点温度。
约3300字。一章只写一天（3月1日周五），时间线钉死。情节围绕"成绩出来→她数学74他数学143→他来图书馆给她讲题→从第八题讲到导数大题→她自己写完了一道→他说七十四不是终点"，干净，没有跑偏。
好，第49章。先对目录：
第49章：成绩出来了
时间锚点：3月1日 周五
核心情节：模考成绩出来，他数学进步了，她数学还是不行，他重新给她讲题
情绪基调：有点丧但不沉重，日常感，两个人的相处在推进
禁止内容：不出现钥匙、不出现睡沙发、不出现翻墙、不出现他妈、不出现腊肠
第四十九章：成绩出来了
三月一日。星期五。下午四点二十。
成绩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打印纸，黑白，按班级排。林晚星站在人群外围，没挤进去。
许甜甜从里面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拍的照片，脸上是那种"我替你看了"的表情。
"你多少？"林晚星问。
"语文一百一十八，英语一百三十二，数学九十七。"
"九十七？"
"嗯。比上次高了六分。"
"你英语还是变态。"
"你呢？我帮你看了。你语文一百一十五，英语一百二十八，数学——"
许甜甜顿了一下。
"多少？"
"七十四。"
林晚星没说话。
"理综呢？"
"一百六十二。"
"总分？"
"四百六十九。"
许甜甜把手机递过来。照片里她的名字下面那行数字，总分排在年级中下游。
"没事。"许甜甜说，"还有下次。"
"下次是期中。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
林晚星没接话。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成绩，从语文看到数学看到理综。数学七十四。满分一百五十。连一半都没到。
她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他呢？"她问。
"谁？"
"江叙白。"
许甜甜翻了翻照片。"他数学一百四十三。理综二百七十一。总分六百三十八。"
六百三十八。
她数学七十四，他数学一百四十三。差了将近一倍。
"他排第几？"
"年级第七。"
"上次第几？"
"上次第十二。进步了。"
林晚星把手机还给许甜甜。
"我先走了。"
"你去哪？"
"教室。"
她没去教室。她去了图书馆。不是靠窗那个位置，是角落里一张单独的桌子。她把书包放下，掏出数学卷子，摊开。
最后一道大题。导数。她看了五分钟，一个字没写。
她把笔放下。
手机震了一下。
「成绩出了 你看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打了删，打了删，最后发了三个字：「看了」
那边隔了十几秒。
「多少」
她不想说。但他说了"回来我教你"，那是周一说的。她如果连分数都不告诉他，他怎么教。
「七十四」
发出去。她盯着屏幕。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哪道丢的分多」
不是"怎么这么低"。不是"你退步了"。是"哪道丢的分多"。
她看着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
「最后三道大题没写」
「前面呢」
「填空错了两个 选择错了三个」
「选择哪几道」
她翻卷子。第八题、第十题、第十二题。
「8 10 12」
那边没回。过了大概三分钟。
「晚上我来找你 带上卷子」
「在哪」
「图书馆 老位置」
五点四十。天还没黑透，但图书馆里已经开了灯。日光灯嗡嗡响，跟考场里一样。
她坐在靠窗那个位置。卷子摊在桌上，笔放在旁边。她盯着第八题，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选什么。
五点五十五。有人从走廊那头过来。脚步声不急不慢。
他走到桌前，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下。
"卷子呢？"他说。
她把卷子推过去。
他接过去，从头看。先看选择题。手指点在第八题上，停了一下。翻到后面看大题，手指停在第二道大题上，又翻到最后一页，看了那道导数题——她只写了"解"和"由题意可知"。
他把卷子放下。
"填空第二题也错了。"他说。
"嗯。"
"你第八题为什么选C？"
"因为……我看选项觉得C对。"
"你没算？"
"没时间了。"
"不是没时间。你前两道选择都对了，时间够。是你看到第八题就慌了，直接蒙了一个。"
她没说话。
"第十题呢？"
"也是蒙的。"
"第十二题？"
"……也是。"
"三道都是蒙的。"
"嗯。"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
"第八题。你看，它问的是函数单调性。你先把图画出来。"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曲线。歪歪扭扭的，但趋势对。
"这里，x等于二的时候，导数等于零。所以单调性在这里变。你看选项——"
他指着卷子上的四个选项。
"A说在负无穷到二递增。不对。你看图，这里是在递减。"
他的笔尖沿着曲线移动。
"所以选B。"
她看着他画的那条线。确实。她当时如果画了图就不会错。
"第十题。"他翻回去，"这道是数列。你先看通项公式——"
他写了几步。笔迹很稳，不像她写字那样歪歪扭扭。
"你看，这里用错位相减。你学过吗？"
"学过。但忘了。"
"那我重新讲。你看着——"
他一步一步写。每一步之间停一下，等她点头才往下写。
写到第四步的时候她跟上了。
"哦。所以这里等于——"
"对。所以选D。"
"我选了A。"
"你没算就选了。"
"……嗯。"
"第十二题是压轴。这道题难。你蒙错了不怪你。但前面两道不该丢。"
他翻到后面的大题。
"第二道。你写了两步就停了。你知道方向对不对？"
"不知道。"
"方向是对的。你设了未知数，列了方程，但没解完。你看——"
他在草稿纸上接着她写的那两步往下算。
"这里。你把x代入，得到y等于三。然后——"
他写完了。六步。答案出来了。
"就差四步。"他说。
她看着草稿纸上那六步。确实不难。她当时如果多写四步就完了。
"最后一道。"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张空白的纸，只有"解"和"由题意可知"。
"这道是导数。你没学这块。"
"没教到。"
"教了。你没来。"
"哪节课？"
"上学期期末。你请假了。发烧。"
她想起来了。十二月，她烧到三十九度，请了三天假。回来之后没人给她补那节课。
"那现在补？"
"现在补。你听好——"
他从导数的概念开始讲。什么是导数，为什么要求导，怎么求。写了满满一页草稿纸。
她听着。前面能跟上，到第三个公式开始模糊。
"等一下。"她打断他，"这里为什么是负一？"
他停下来。看了看她指的地方。
"因为x的负一次方求导，指数减一，变成负二次方。前面系数乘指数，一乘负一等于负一。"
"所以前面那个x不用管？"
"要管。你看——"
他又写了一遍。这次慢了，每一步都停下来让她看。
"哦。"她点头。
"懂了？"
"懂了。"
"那这道题你重新写一遍。从'解'开始。"
她拿起笔。看着那张空白的纸。
"解。"她写了。
"由题意可知，f(x)等于——"
她卡了。
"x的三次方减三x平方加二x减一。"他提示。
她写了。然后求导。f'(x)等于三x平方减六x加二。
"然后呢？"
"令f'(x)等于零。"
"对。解二次方程。"
她解了。用求根公式。x等于——
她算了两遍。
"一加减根号三，除以三。"
"对。然后呢？"
"然后判断单调性。"
"怎么判断？"
"看导数什么时候大于零什么时候小于零。"
她写了。写了四行。写到最后得出结论：在负无穷到一减根号三除以三上递增，在一减根号三除以三到一加根号三除以三上递减——
"然后？"
"然后……在后面又递增。"
她写完了。从头看了一遍。六行。从"解"到结论。完整的一道题。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那六行字，点了点头。
"对了。"
就两个字。但她的手不抖了。
图书馆的灯嗡嗡响。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在图书馆外面的树上。
她把卷子收好。草稿纸折起来塞进笔袋。
"明天还来吗？"她问。
"明天周六。你不是住校吗？"
"哦。对。"
"下周吧。周三。图书馆。"
"周三。"
"嗯。把今天讲的再看一遍。下次我出几道类似的题给你练。"
"好。"
她站起来收拾书包。他把椅子推回去，动作很轻，没发出声音。
走到图书馆门口，他停下来。
"七十四不是终点。"他说。
"我知道。"
"下次争取九十。"
"争取。"
他笑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
她往宿舍方向走。他往校门口走。两个人背对背，路灯把影子拉向相反的方向。
她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走在他那条路上，羽绒服的背影在路灯下慢慢变小。
她转回头。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只手套。他的。昨天他塞给她的。她没还。
她握了一下。里面还有一点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