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几道神识像钝刀子,慢悠悠刮着。蚀骨阴炎的阴寒混在里面,往骨头缝里渗。
洛清晚没动。
右手按在门框凹槽上,星力凝在指尖。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方向,巷口、屋顶、后面烂墙,都有人。最横的在巷口,星核后期,阴炎味儿就是他的。剩下三个星核初期到中期,三角包抄。
专门来的。
疤脸汉子栽了。
念头闪过,左手已扯出块灰布,反手扔向墙角烂木头。同时右腿后蹬,侧肩狠狠撞向左边墙壁!
“砰!”
夯土墙酥了,撞出个窟窿。尘土哗啦往下掉。
外面低喝:“在屋里!”
“堵住!”
洛清晚滚进隔壁废屋,不停,贴地窜向后墙狗洞。刚钻出半个身子,头顶“嗤”一道暗绿火线擦过发梢,打在对面墙上。砖石无声融化,滋滋冒白烟。
蚀骨阴炎。
她头都不抬,左手撑地横滚两丈,撞进烂菜堆。恶臭扑面,她借味儿掩盖,手脚并用往巷子深处钻。
“追!”巷口传来尖细冷哼,“跑得倒快。可惜,味儿留下了。”
洛清晚心里一沉。
棱镜碎片。哪怕裹着,也散出一丝被阴炎浸染过的波动。专门练这个的,隔老远就能闻着腥。
麻烦了。
右臂阴寒刺痛已蔓延到肘弯,整条胳膊像泡在冰里。伤没好,星力不到半成,经脉裂口隐隐作痛。
硬拼找死。
她冲到黑鼠巷中段。这里岔路多,棚屋乱搭,污水横流,破布烂衫遮天蔽日。是个甩脱的好地方——前提是对方没那要命的“嗅觉”。
身后破空声急追。
洛清晚猛地刹住,右折撞开虚掩破木门。灶间堆满杂物,她径直冲向后墙裂缝,挤进隔壁夹道。
刚挤进去,身后“轰”一声,木门连带半堵墙被赤红掌印拍碎!
气浪裹碎渣砸来。
洛清晚后背硬扛几下,喉头一甜。她咽下血腥,头也不回钻出夹道,眼前是条阴暗泥泞小沟。
黑鼠巷地下污水渠入口。
渠口铁栅栏烂了一半。她一脚踹开残栅,纵身跳下。
黑暗吞没视野。
恶臭糊脸。脚下粘稠污物咕叽作响。渠顶低,得弯腰走,墙壁湿滑长满苔藓。
洛清晚落地踉跄,右臂伤口撞壁,疼得眼前发黑。
不能停。
她深吸腐臭空气,催动所剩星力灌注双腿,沿渠狂奔。
身后接连闷响。
“进渠了!”
“妈的,真会挑地方!”
“追!她跑不远!”
脚步声咒骂声在渠里回荡。那股阴寒气息像毒蛇,死死咬在后面,越来越近。
洛清晚记得前面三十丈有个岔口。左死路,右通主干渠。
得往右。
她闷头疾驰,污水溅湿裤腿。阴寒从右臂蔓延,半边身子发僵。星力在经脉里艰难流转,每次催动都像砂纸刮裂口。
身后追兵更熟地形。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尖细嗓音飘过来:“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交东西,给你痛快。阴炎蚀骨滋味不好受吧?”
洛清晚抿唇不吭。
交也是死。蚀骨魔君那帮人,抽魂炼魄都是轻的。
三十丈到。
岔口在前,左渠被塌方土堵死大半,右渠幽深,隐约有水流声。
她拧身右拐。
拐弯刹那,眼角瞥见左侧塌方土堆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扑出!
埋伏的暗桩。
这人精于隐匿,暴起瞬间才爆出星核中期威压。淬毒短刺直捅后心!
算计好了。前面驱赶,侧面截杀。要她死在这儿,再搜尸。
电光石火,洛清晚来不及拔剑。她猛向前扑倒,砸进污水。
短刺擦肩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冰冷剧痛炸开。
她也借这一扑之势滚进右渠。左手渠底一按,星力喷吐,推着她贴水面滑出数丈,躲开第二刺。
“操!滑溜!”暗桩骂。
追兵赶到岔口。
“废物!这都能让她钻过去!”尖细嗓音怒道,“继续追!她受伤了,跑不远!”
洛清晚从污水挣扎起来,半边身子湿透,混着血污泥垢。右肩新伤火辣,但比右臂阴寒轻些。
她踉跄前跑。
渠变宽,岔路增多。头顶盖板缝隙漏下光线,照出翻涌污浊。
肺像破风箱拉扯,每次呼吸带铁锈味。星力快见底。
阴寒气息却越来越近。
对方锁定了她。棱镜碎片成了指路标。
这样下去不行。
迟早耗死。
正想着,前方急弯。渠壁内凹,形成死角。
洛清晚冲过弯道——
毫无征兆,一道暗绿阴炎火线从后方盲区射来,直指后脑!
快得离谱。
她没看到人。只凭炸开的危机感,强行拧身,裹布戮星剑连鞘后挡!
“铛!”
脆响炸开。
阴炎火线撞剑鞘爆开惨绿火焰。冲击力顺剑身传来,洛清晚虎口崩裂,左臂瞬间麻木,剑差点脱手。
人震得倒飞,后背重重撞渠壁。“哇”一口血喷出,眼前发黑。
渠弯另一头,脚步声不紧不慢响起。
穿暗绿长袍、面皮白得发青的中年男人踱步转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未散阴炎绿芒。
星核后期。蚀骨魔君爪牙。
男人细长眼睛打量靠在渠壁、嘴角溢血的洛清晚,嘴角扯出阴冷笑。
“跑啊。”他慢悠悠说,声音尖细,“怎么不跑了?”
洛清晚没吭声,左手死死攥剑柄,指节发白。右臂阴寒蔓延到肩膀,整条胳膊几乎失去知觉。星力枯竭,经脉刺痛欲裂。
绝境。
男人享受她这副模样,往前又走两步。“东西交出来。看你能跑,留个全尸。”
他伸出手。
就在这时——
洛清晚怀里,棱镜碎片突然剧烈悸动!
不是对追兵。
而是……指向身后,污水渠更深、更黑暗的尽头。
那里弥漫着比污水更浓的腐臭死寂。但在碎片感应中,夹杂着一丝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
空间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