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弃置场。禁入。”
锈蚀的金属门上,几个古篆字迹模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刻得又深又急:“空间乱流坟场,入者……无归。”
洛清晚后背抵着门。
冷。蚀骨阴炎的寒气从右臂往心口爬,像无数根冰针在扎。她左手攥着裹布剑柄,指节白得吓人。身后五步外,爪牙细长的眼睛眯着,嘴角那点笑就没下去过。
“逃啊?”他拖长声音,“怎么不逃了?”
腐臭味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铁锈和某种陈腐的甜腻。怀里的棱镜碎片烫得心口发慌,一下一下,拼命往门里“指”。
空间波动就在后面。
微弱,但确实在“跳”。
爪牙往前踱了半步,指尖绿芒幽幽亮着。“知道里面是什么吗?”他细声细气,“上古传送实验炸了留下的烂摊子。空间碎片搅和在一块儿,进去的人,运气好点切成几百块,运气差点……嘿,卡在夹缝里,烂到死都出不来。”
他伸出手。
“东西交出来。进去是死,落我手里也是死。但我能给你痛快,留个全尸。”
洛清晚没回头。
她盯着门缝。那里有道裂缝,三指宽,锈得最厉害。灰白色的光从里面溢出来,照在脸上,皮肤像被小刀刮。
赌吗?
星力枯了。右臂废了。外面还有三个暗桩。硬拼,十死无生。
进去,九死一生。
她闭上眼。
神识沉入丹田。暗金碎片静静悬着,表面金芒微弱。她意念碰了碰它。
——里面,有什么?
碎片轻轻一颤。
没有回答。只有一种模糊的“指向”,蛮横,急切。仿佛门后深处,有东西在喊它。
同源的东西。
洛清晚睁开眼。
够了。
她左手抬起,戮星剑横在身前。右臂垂着,动不了,索性不管。当她握紧剑柄的刹那,周身气息骤然一沉。
冷。
极致的冷。像雪山巅千年不化的冰。
爪牙脸上的笑僵了僵。
“你——”
洛清晚动了。
不是冲向他。而是转身,面对金属门。左手剑连鞘举起,剑尖对准门缝最薄的那点。
寂灭剑意疯狂灌注。
裹布下的剑身发出低沉嗡鸣,剑鞘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白霜。不是冰,是剑意实质化的征兆。
爪牙瞳孔一缩。“你疯了?!”他厉喝,指尖绿芒爆闪。
晚了。
洛清晚左手剑,斩落。
最简单的一记竖劈。灰白剑意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仿佛空间被割裂的嘶鸣。
斩在门缝上。
“铛——!!!”
金属爆鸣炸开,震得通道碎石簌簌往下掉。
裂缝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从三指宽,瞬间扩成一尺有余!
“轰——!!!”
积压的狂暴气息找到了出口。
灰白色的空间乱流,混杂着陈腐、扭曲、充满切割之力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水,从裂缝里狂涌而出!
通道里飞沙走石。
黑泥被卷起,碎石乱飞,粘稠液体倒卷。狂暴气流裹着空间乱流的切割力,扫过之处,渠壁被刮下一层石粉。
爪牙脸色大变,往后暴退,撑起暗绿色光罩。
“嗤嗤嗤——”
乱流气息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摇晃,表面裂纹密布。
他心头骇然。
这还只是余波!
而洛清晚——
她站在裂缝正前方,首当其冲。
狂暴气流将她长发吹得狂舞,衣袍猎猎作响。脸上、手上被乱流边缘扫过,瞬间多出十几道细密血口。可她没退。
左手剑插地,稳住身形。
她回头,看了一眼爪牙。
隔着狂乱气流和灰白光影,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
然后。
她松开了剑。
不是丢弃。而是将戮星剑往地上一插,借力纵身,毫不犹豫地扑向那道被撕开的、光怪陆离的裂缝!
身影没入灰白乱流的刹那。
爪牙看到了她的口型。
没有声音。但他读懂了。
那是两个字:
“再见。”
下一秒。
洛清晚的身影被狂暴乱流彻底吞没。扭曲的光影在她消失处疯狂旋转,像一张贪婪的嘴。
裂缝还在喷涌乱流气息。
通道里一片狼藉。
爪牙撑着光罩,脸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盯着裂缝,眼神惊怒。
她真进去了。
那个疯子!
三个暗桩小心翼翼摸过来,脸色发白。“大、大人……那女的……”
“进去了。”爪牙冷冷道。
“残片……”
“在里面。”他打断,声音尖细,“她带着残片进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裂缝,眼神阴鸷。
“守死这里。”他下令,“同时上报。目标洛清晚,携带疑似‘蚀影棱镜’残片,遁入黑鼠坊地下古弃置场空间乱流区。”
他舔了舔嘴唇。
“生死未卜。但……必须确认其死亡,或回收残片。”暗桩们低头:“是。”
爪牙最后看了一眼裂缝。
灰白乱流还在旋转,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
他转身,沿原路返回。
通道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裂缝处,传来永不停歇的、空间被切割扭曲的细微嘶鸣。
仿佛在嘲笑。
又仿佛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