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正好，高三的教学楼里难得的热闹。
林默认为没有去操场集合，径自走到了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这是他惯常的模式——不参与集体活动，自己待着图个清净。体育老师也懒得管他，这种学生见多了，混日子呗。
他靠坐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上午的数学测验耗了不少脑细胞，现在正好补一补。
但今天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准确地说，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从早上考完试就开始了，起初以为是错觉，现在越来越明显。林默认为睁开眼，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圈。
沈逸辰和几个男生在操场另一侧。他们没有打球，而是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时不时有人往这边看过来，隐约还能听到笑声。
林默认为眯起眼睛。
“系统，”他低声问，“能查到他们在干什么吗？”
过了两秒，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宿主附近有潜在威胁。建议保持警惕，但无需过度担心。以宿主目前的能力，足以应对。”
“你对我倒是挺有信心。”林默认为哼了一声。
系统没有接话。
远处，沈逸辰似乎是聊完了，拍了拍其中一个男生的肩膀。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分散开来，各自带球往场地中间走。
看起来像是要打球。
林默认为没有动，继续靠坐着。如果他们真的想搞什么幺蛾子，迟早会找上门来。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一个篮球突然从侧面飞过来，速度不算太快，但角度很刁钻。林默认为反应迅速，身体一侧，篮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地上弹了几下。
“哎呀，抱歉抱歉！”
沈逸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他走过来，弯下腰捡起篮球，另一只手还挠了挠头：“手滑了一下，你没事吧？”
林默认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种程度的“意外”，谁信谁是傻子。
“没事，”他抬起头，直视着沈逸辰的眼睛，“不过下次动手之前，先照照镜子。”
沈逸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四周突然安静了几秒。几个在附近打球的同学往这边看过来，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
“哈，”沈逸辰很快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不至于吧，不就是个球么，又没砸中。”
“你心里清楚。”林默认为说。
两人对视着。阳光下，沈逸辰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他把篮球夹在腋下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紧张，”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开个玩笑而已。”
然后他凑近林默认为耳边，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
“这只是开始。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沈逸辰直起身，恢复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甚至还笑了笑，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下次注意。”
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对着林默认为挥了挥手里的篮球，走向操场中央的那群人。
林默认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冰冷。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和学生的喊叫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这里发生的对话。
“系统，”林默认为在心里说，“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根据行为分析，沈逸辰联合了三名同班男生。他们的对话内容涉及'教训'、'让他长点记性'等关键词。初步判断，他们正在策划某种针对宿主的报复行为。”
“就这？”
“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虽然以宿主目前的能力足以应对一对一冲突，但如果对方人数过多，可能需要寻求外部帮助。”
林默认为扯了扯嘴角。外部帮助？找谁？周坤？还是那个一问三不知的班主任？
他知道沈逸辰不会就此罢休。从上次在天台对峙开始，从他被警察带走又跑掉开始，这件事就已经无法善了了。
但他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林默了。
“随便吧，”林默认为重新靠回树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系统沉默了几秒：“宿主似乎并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林默认为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杞人忧天，不如想想怎么应对。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
远处，沈逸辰和那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打球了。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正常，但偶尔会有人往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善的意味。
风吹过梧桐树，沙沙作响。
林默认为知道，这场暗流涌动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他靠在那里，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沈逸辰的表情。那家伙确实变了，以前的沈逸辰虽然傲慢，但至少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现在看来，监狱那趟不但没让他反省，反而把他心底的那点阴暗全放出来了。
“系统，”林默认为突然问，“如果他们真的动手，算不算正当防卫？”
“宿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那就是——如果对方先动手，宿主有权利进行合理防御。但建议控制在必要范围内，不要过度。”
林默认为扯了扯嘴角。这破系统，说了等于没说。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的球场。沈逸辰正好投进一个三分球，周围的几个男生在起着哄。
那种被人当成猎物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林默认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吓到的缩头乌龟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既然他们想玩，他就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