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默认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教室后门虚掩着，他刚踏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对。原本闹哄哄的教室今天格外安静，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眼睛不时往讲台上瞄。那里放着一叠白花花的纸——成绩单。
“来了？”周坤从后面探出头，“你知道今天要干嘛吗？”
“公布成绩呗。”林默认面不改色，在座位上坐下。说是这么说，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
前排的陶然然回过头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加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默认愣了一下。这姑娘今天吃错药了？
讲台上，周建国清了清嗓子。他今天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领子立得笔直——这是他准备放大招的标准装束。
“都安静了，”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这次期中考试，有人进步，也有人退步。现在，我来公布成绩。”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像太平间。
“第一名，江晚棠，年级排名，第五名。”周建国的声音像在念悼词，“继续保持，不要骄傲。”
江晚棠微微点头，表情波澜不惊。这成绩对她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接下来的名字像流水一样淌过去。有人欢喜有人愁，叫到名字的同学或激动或沮丧，没叫到的则竖起耳朵，像待审的囚犯。
林默认盯着桌角，心不在焉地转着笔。他在心里盘算：如果考得不好，下午请周坤喝奶茶安慰自己；如果考得好……那就请两杯。
“林默认。”
突然被点名，他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周建国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描述的光。他低头看了看成绩单，又抬起头，扫了林默认一眼。
“年级排名，三百二十名。”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像炸锅一样嗡嗡作响。
“三百二？”
“真的假的？”
“他不是倒数吗？”
“我靠，假的吧？”
后排几个男生交头接耳，声音大得，生怕当事人听不见。林默认自己也是懵的。他知道可能有进步，但没想到进步这么大。之前可是在年级倒数一百名里徘徊的人！
“安静！”周建国用指关节敲了三下桌子，“有些人考好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三百二十名很了不起吗？比上次进步了一百多名而——已——”
他特意把“而已”两个字拉得很长，但语气里的那丝酸味，连瞎子都闻得出来。
陶然然又回过头来，这次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周坤在后面直接踹了一脚林默认的椅子：“牛逼啊你！三百二！请客请客！”
林默认没理他。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前排飘，想看看江晚棠什么反应。
正好，江晚棠也在这时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嘴角勾了勾，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
那是一个很小、很克制的动作，如果不是正好看着，根本注意不到。但林默认看到了。
他也笑了。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咳，”周建国故意板着脸，“有些人不要因为一次进步就得意忘形，下次说不定就掉回去了。好了，成绩单贴在墙上，自己看。”
他大手一挥，把那叠纸拍在门后的公告栏里。同学们呼啦一下全涌了过去，挤得水泄不通。
林默认没动。他坐在座位上，看着人群吵吵闹闹，感觉像在做梦。
“系统，”他在心里喊，“这真的是我考出来的？”
没有回应。
“问你话呢，别装死。”
沉默了几秒，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宿主，这是真的。”
“多少？”
“三百二十名。”
林默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段时间的日日夜夜——早起背单词，深夜刷题，许老师的办公室，食堂阿姨多打的半勺饭，还有江晚棠转身的那个大拇指。
原来，努力是真的有用的。
“系统，”他睁开眼，“那个主线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它顿了一下：“宿主，当前任务进度已更新。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撕掉标签’。任务奖励已发放：数学及格卡（已使用），随机属性点+5，学习技能‘专注模式’（永久）。”
“专注模式？什么东西？”
“可在学习时自动排除干扰，提升专注度。”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宿主成功实现了从年级倒数到年级三百二十名的跨越。当前任务进度：主线三‘掌控人生’第一阶段进行中，请继续努力。”
林默认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考个好成绩。他是废物这个标签，压了他太久太久。现在，标签松动了，但还没撕下来。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远去。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的操场上有体育课的口哨声，近处是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可爱。
江晚棠已经转回去了，正在和陶然然说着什么。陶然然时不时回头看林默认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周坤还在后面戳他：“哎，你请客到底还算不算数？我要喝双份！”
“滚，”林默认笑骂，“穷死你算了。”
他站起来，走向公告栏。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或者说，是给他身上的某种气场让出的路。成绩单上，他的名字明晃晃地挂在中间：林默认，320名。
320名。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把它轻轻放进口袋里。
这是他的新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