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在他面前撕开的时候,林恪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那道光芒不是金色的,也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蓝。像是有谁用刀子在空气里划了一下,然后从裂缝里走出个人来。
女人穿着白色长裙,长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但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泉水一样清澈。
“别紧张,”她说,“我不是你的敌人。如果我是,你现在已经死了。”
林恪的第一反应是摸向手腕——那里没有倒计时,但左眼的金纹正在发烫。这是遇到强敌时的本能反应。
“你是谁?”他问,声音很警惕。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周围。确切地说,是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震飞的觉醒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不是对林恪的恐惧,是对那个裂缝的恐惧。
“V2.0的系统节点,”女人说,语气很平淡,“被刚才的力量震碎了三个。现在系统正在紧急修复,但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这里是安全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恪说。
女人终于抬起头。林恪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最多二十岁。但她的眼睛很特别,像是藏着星空,深不见底。
“我叫沈漫黎,”她说,“两年前觉醒的。级别,三级。”
三级。林恪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现在才二级,就已经被系统如此重视。这个沈漫黎三级,那她得多强?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人。”沈漫黎说,声音很严肃,“系统已经启动了V2.0,接下来会有更多觉醒者被策反,更多节点被激活。这座城市的剧本正在被重写,而重写的方向是——把所有觉醒者都变成NPC。”
林恪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在消化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量。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也曾经是观察者。”沈漫黎说,“三年前,系统选中我作为它的眼睛,去监控其他觉醒者。但后来我发现了它的秘密——它不是在保护人类,它是在圈养人类。觉醒者就是它眼里的病毒,必须清除。”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和我见过的所有觉醒者都不一样。”沈漫黎说,“他们要么选择反抗,然后被杀。要么选择妥协,然后被同化。但你——你在七个节点之间周旋,每次都能找到意想不到的破局方式。系统怕你,不是因为你的力量,是因为你不可预测。”
不可预测。
这个词让林恪想起了许澄澄说过的话。系统在清除程序倒计时启动前,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就是“不可预测性是唯一的破局点”。
“你刚才说的安全的地方,是哪里?”林恪问。
“一个系统找不到的地方。”沈漫黎说,“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风险很大,成功了,我们就能找到系统的真正弱点。失败了,我们都会死。”
林恪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一方面,这个女人展现出的力量远超他的认知,能直接撕开系统的空间,这是什么样的存在?另一方面,她是否可靠?她代表的是系统还是另一股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选择吗?
倒计时23:47:32还在跳动。每过一秒,系统的清除程序就离他更近一步。周衍还在外面等着抓他,俞晚舟的身份之谜还没有解开,而许澄澄——许澄澄把他带到这里来,到底是帮他还是在利用他?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林恪问。
沈漫黎笑了。她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你不需要知道。”她说,“你只需要选择。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等死。自己选。”
林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星空一样深邃,像是藏着无数秘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退路了。
“好,”他说,“我跟你走。但你要告诉我,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沈漫黎转身,朝裂缝走去。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是随时会消失。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现在没时间了。系统正在修复被震碎的那三个节点,最多一小时后,它就会发现我们还在这里。”
林恪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就在他踏入裂缝的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他问,“你刚才说我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人。为什么?”
沈漫黎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因为你是第一个主动向系统投降的觉醒者。系统能预测反抗者的每一步,但它预测不到一个主动放弃抵抗的人想要什么。这就是你的不可预测性,也是系统最害怕的东西。”
裂缝在身后合上。
林恪最后看到的,是许澄澄站在数据中心的屏幕前,盯着那串跳动的倒计时23:47:32,眼神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