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昏黄的灯光在头顶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几根水泥柱歪歪斜斜地立着，柱身上的苔藓已经干枯发黑。
林恪靠在一辆报废的轿车旁边，看着沈漫黎从包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封皮磨损得厉害，边角都卷起来了，看得出用了很长时间。
“系统的架构像一个金字塔。”沈漫黎翻开其中一页，开始画图。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最底层是无数个NPC，中层是觉醒者和配角，顶层是核心节点。我花了两年时间，终于找到了顶层的位置。”
林恪想起之前和许澄澄一起摧毁的那些节点。婚礼现场、火葬场、市第三中学、市立第三医院、游乐场……他本以为那就是系统的全部，但现在看来，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七个节点，”沈漫黎把笔记本递给林恪，“这是系统的七个主节点。每个节点都控制着城市的一部分功能。只要能摧毁其中一个，系统就会受到实质性伤害。”
林恪看向笔记本。上面画着一张城市地图，标注着七个红点，分布在城市各个位置。其中五个他已经去过了——婚礼现场、火葬场、学校、医院、游乐场。还有两个红点他没有去过，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但是这些节点都有重兵把守，”沈漫黎继续说，“普通的觉醒者根本进不去。而且一旦被发现，系统会立刻启动应急机制，把入侵者格式化。”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林恪问，声音很冷。他不关心这些，他只想知道沈漫黎要他做什么。
沈漫黎指了指地图正中央的一个点——“这里，第七节点，是最小也是最脆弱的一个。但它的防守最严密，因为它是整个系统的'后门'。”
她看着林恪，眼神变得很亮：“但是，如果有一个足够'不可预测'的人吸引注意力，我就能趁机潜入进去，下载核心数据。这个人必须足够特殊，特殊到系统不得不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恪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你要我做诱饵。”
沈漫黎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你的不可预测性是系统最大的威胁，但也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低：“但是林恪，我必须告诉你。这一次，你可能会死。系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如果你死了，我会继续你的意志。但如果你活着……”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活着，你就是功臣。
林恪沉默了。他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看着那七个红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有多少把握？”过了很久，他问。
“三成。”沈漫黎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系统正在修复被震碎的那三个节点，最多一小时后，它就会发现我们还在这里。”
“一小时……”林恪重复了一遍，感觉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紧迫过。
“足够了。”沈漫黎说，“只要你愿意配合。”
林恪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系统不会放过他，周衍还在外面等着抓他，俞晚舟的身份之谜还没有解开，而许澄澄——许澄澄把他带到这里来，到底是帮他还是在利用他？
还有手腕上那个倒计时。虽然许澄澄说已经帮他暂停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还在，像一颗定时炸弹。
“好，”他说，声音很坚定，“我跟你赌一把。”
沈漫黎笑了。她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明智的选择。”她说，“不过在你做决定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的那个朋友，”她 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许澄澄。她不是叛徒。她只是……有自己的苦衷。”
林恪愣住了。他想问什么，但沈漫黎已经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深处走去。
“走吧，”她说，“没时间了。”
林恪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那七个红点像七颗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盯着他。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