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写字楼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黑色墓碑。
林恪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看着。二十层的高度,黑色玻璃幕墙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风吹过来,带着霉味和尘土味,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还有五十分钟。
这是沈漫黎说的,系统修复节点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刚踏进大门,系统就检测到了他。
“警告,检测到异常个体。修正程序启动。”
整个大楼的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光,照得人眼睛发疼。紧接着,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之前的觉醒者,是更高级的存在。
清道夫。
林恪见过清道夫。在婚礼现场,在火葬场,在每一个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的地方。这些东西没有脸,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空中漂浮,像是有生命的阴影。但它们的气息很强,林恪能感觉到压力,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挤压他的胸口。
“林恪,”一个声音从广播里传出,“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接受修正。”
林恪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让那些清道夫都愣了一下。
“修正?”他说,声音里带着讽刺,“你们他妈的修正了什么?我吗?你们修正的是自己的恐惧吧?因为你们害怕了,害怕我打破你们的剧本,害怕这世界上有人不按你们写的台词活!”
他说完,猛地往前冲去。
速度很快,快到那些清道夫反应不过来。但它们毕竟是系统制造的存在,立刻调整状态,开始围攻。林恪左躲右闪,尽量不和它们正面冲突。
他的目标不是打赢,是拖延时间。
每一秒都很珍贵。沈漫黎那边需要时间,他必须在这里撑住。
“你的行为毫无意义。”系统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所有反抗都会被修正,所有异常都会被清除。”
“是吗?”林恪一边躲闪一边冷笑,“那你们他妈的倒是来清我啊?一群没脸的怪物,就会躲在广播后面叫唤?”
他在挑衅。他在故意激怒系统,让它把更多资源投入到对付他这件事上。这样沈漫黎的压力就会小一点。
但他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系统在愤怒的情况下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果然,广播里的声音变得尖锐了:“检测到异常个体具有高度攻击性。启动二级修正程序。”
清道夫的数量突然增加了。一倍,两倍,三倍。它们从墙壁里、地面下、天花板上冒出来,像是无穷无尽。
林恪咬紧牙关。他的左眼开始发烫,那道金纹在隐隐跳动。这是他的能力在响应,但他不能在这里用尽全部体力——他需要留着体力应对更危险的时刻。
“来啊!”他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大楼里回响,“老子今天就陪你们玩个够!”
与此同时,大厦另一侧。
沈漫黎从侧面的消防通道潜入了大厦。她的动作很轻,像猫一样。嘴里咬着一个手电筒,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设备——那是一个信号干扰器,能暂时屏蔽系统的监控。
她的目标是第七节点的核心数据。只要能下载下来,就能找到系统的弱点。
消防通道里很黑,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扫来扫去,映出斑驳的影子。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是林恪在吸引火力。
“这家伙,”她心里想,“还真会惹事。”
但她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林恪的不可预测性是最大的武器。系统能计算一切,但它算不到一个疯子会做什么。
她继续往上爬。
十五层,十六层,十七层。
终于,她到达了第七节点的中心位置。
但她看到的不是服务器,而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容器是透明的,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在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人——一个和林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表情平静。
沈漫黎的心猛地一沉。她慢慢转过头,看到身后的黑暗中,站着一个身影。
不,不是人。是清道夫。但比楼下的那些更大,更浓,更黑。那团黑雾中隐约有红色的光,像是两只眼睛在盯着她。
“发现入侵者,”系统的声音响起,“启动清除程序。”
沈漫黎咬紧牙关。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