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我也说下自己的意见,如果围剿的话,需要分兵两侧不说,还需要处理赫云省支援的问题,我们能否保证绝对优势?”在赵搬山不远处的情报部副部长杜明皱着眉头,本来也准备起身的,改为了举手示意:“就目前我们的情报来讲,赫云省暴露兵力存在明显异常,甚至肃星省与我们交手的部队都存在异常节点,不可不防。”
“肃星省的部队肯定不是我们对手,这点相信大家没有什么质疑吧?否则也不会被我们一路推到澈河市了,问题的重点只在于赫云省。”楚薪堆右侧方向上的指挥所军需处副处长冯聪提出:“如果不能切断两地之间的联系,我们一旦被拖住,就难以脱身了。”
“在敌国境内,切断通讯是不切实际的。”指挥所通信处处长徐正一摇了摇头:“还不如直接分兵突袭赫云省,直接做成第二攻击方向,逼赫云省全域防守。”
“那这一部分兵力从哪来?”指挥所综合办副主任孙继忠同样摇头否定:“现在深入肃星省,看着是我们压着他们,实际上每往前一步,侧翼都在变宽,并且维系占领区域都需要分摊总兵力。如果,我们真要进攻赫云省,那就只能抽调北边人手,这样的话,天徒战区绝不会放任不管。”
“天徒战区不是早被我们打怕了么,不敢动吧?”军纪纠察部部长姚广开口质疑。
情报部联络办主任沈明月:“他们不用真打,只需要往南压一下,我们北线就得抽人回防。否则,占领区宽度遭到挤压减少,部队后方一旦不稳,军心会出现动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推演得飞快。但很快,就发现这条路被卡住了。没有一个万全之策不说,还每个方案都有至少一个致命缺陷。
“那继续前进呢?”州特战部总辖司司长兼军敕令院院长卓思闲指着那条没人关注的直线:“既然澈河市难啃,那就不打。就从这条正线走,绕过澈河市外围,直取望生城。只要速度够快,澈河市守军就追不上。”
“是追不上,但人家堵后路,我们还怎么返回呢?就算我们拿下圭极区,接下来面对望生城也肯定就是无尽的拉锯战了。虽然我们有空间技术来超远距离输送物资,但长期在敌腹作战的人员却无法及时轮换,他们的疲劳无法忽视。”参谋部部长陈华连连摇头:“这种做法无异于自寻死路,我们必须保证后路畅通,保证人员轮换。”
“沿途留兵布点做预警呢?”卓思闲提出。
“仅靠前哨,是无法阻拦澈河市守军哪怕分毫的。”杜明摇了摇头。
“不过有预警的话,我们应该是能迅速回防吧?这不正好相当于把他们引出来作战了么?”姚广不解。
冯聪开口:“我们都能看出来的,他们能不知道?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出兵,一定会在我们大部队和他们圭极区甚至望生城的守军交锋起来后,才从澈河市全面开拔。”
“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沈明月叹息。
会场安静了片刻,大家都在冥思苦想,气氛却越来越沉重。
计山海见久久无人开口,这才说话:“目前来看,此番确实没有万全之策。一线将士的战力,正面交锋的士气,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大家也无需灰心丧气,战争多是如此,只不过是拉回了它原本该有的样子而已。”
“正面打,我们难道就没有信心了么?”刘焱州拍了拍手:“我们现在在这讨论,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完美的低损耗方案,但若是无法完美,难道就不打了么?”
陈文莫见这俩都开口了,便也应声附和:“我军比盛甸国军力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顾虑战损伤亡,诸位觉得拿下一个澈河市有难度么?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到这个关头罢了,该着急的,是他们。”
等这三人重新拉回了些气势后,楚薪堆才看向“烬寂”的方向:“你们说说,如果是你们,会选择哪条路?”
段蓉和几人合计了一下后才回答:“我们选择围剿。”
楚薪堆微微颔首:“理由呢?”
段蓉语气平静:“未言胜先言败,我们这场仗远没有到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时候。所以,绝不能把后背交出去殊死一搏,我们必须要考虑退路。而越过澈河市,将没有退路。但围剿,主动权依旧在我们手里,在我们围剿澈河市时,对方若是想要反围剿,行军是需要时间的。只要我们探查得及时,完全可以脱离战场。”
“但澈河市守军不会轻易让我们撤走的,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缠住我们。”陈华提出了最大的难点。
段蓉却只是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那是在我们还想保持现状的前提下,若是势不可行,我们大可放弃战线后撤。他们追不了太深,即便有赫云省,或者我就算天徒战区一并介入,大不了就退到扎莫市甚至退回沛澜市,也无伤大雅。只要人活着,就能打回去,我们的物资充盈度远超盛甸国,我们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你要我们放弃这一年多的战果?从头再来?这……怕是有些不妥吧?”卓思闲皱着眉头,他虽然对于战线推进不甚了解,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安排的任务也多和此有关,也折损了不少人手,都到这一步了,后撤属实有些难以接受。
“扎莫市可以接受,沛澜市绝对不行。”指挥所综合办主任范腾云也开口介入。
随后,大家就底线在哪,开始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最终也没一个定论,各有各的意见,不过大致还是整理出了一个方向,于是楚薪堆干咳了两声:“咳咳!”
所有人停止了讨论,看向主座。
“总体来说,大家还是倾向于围剿策略。关于大家在意的一些点,以及提出的对应措施,我都记下来了。会后,我会参考诸位的意见,对方案进行调整和……嗯?”楚薪堆说着说着,看见坐在“烬寂”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半举着手,十分纠结犹豫的样子,便抬手指了过去:“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是!”年轻人本能地准备站起,结果匆忙间刚起了半个身子,就被桌面卡住弹回了座位。他这才想起楚薪堆说过不用起身,于是微微调整坐姿,向后撑开了一点距离,重新坐直身子,举了个手:“楚指挥,我想问一下,一定要在这两条路里选么?”
“哦?”楚薪堆微微抬眉,随即给了个答复:“不用。”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年轻人点开全息眼镜,链接申请通过后,在投影前,手指从澈河市西北方向划出一道弧线:“从这里绕。”
“嗯?”楚薪堆瞳孔微亮。
年轻人继续说明:“放弃现有路线,甚至放弃部分已占领区域,远离澈河市守军防御覆盖范围,从其西北侧直接绕开,沿着肃星省边缘斜切过去。”
“那样做的话,会额外增加,嗯,至少三分之一的距离。”冯聪提出。
年轻人没有否认,只点了点头:“是会变长,但澈河市守军力量也完全报废了。公父辰之所以死守此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逼我们打,想以城防武装协助消耗我们的兵力。
所以,我们偏不!我们从更外面绕,这样,他出军速度再快,也来不及或者说做不到彻底截断我们的后撤路线。甚至于,我们可以凭借速度的优势,伺机回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