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谷口迷局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却照不透谷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林辰压低了斗笠帽檐,混入人流。
越靠近谷口,空气里的味道越杂,劣质灵酒的辛辣、烤肉焦糊的油脂味,还有隐藏在血腥气底下的硫磺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人的喉咙。
这里聚集的散修比预想中多了十倍不止。
看似杂乱无章的人群,实则暗藏章法。
每三五人便自成一个小圈,背靠着背,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兵器上。
眼神交汇时,没有半点同道中人的客气,只有野兽护食般的警惕与森冷。
哪怕有人不小心撞了肩膀,换来的也不是道歉,而是一瞬间炸开的灵力波动和 mutually 抵住的刀尖。
谷口处搭着两座简陋的木塔,上面挂着几盏昏黄的灵灯,灯罩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身份令牌,储物袋过检。”
守关的修士穿着统一的灰袍,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每过一人,他们手中的验灵石便闪过一道白光,随后在簿册上记下重重一笔。
有个试图隐瞒携带兽骨的散修,被当场剁了一只手,鲜血喷在验灵石上,瞬间被吞噬殆尽,连点响声都没听见。
林辰排在队伍末尾,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块发烫的令牌碎片。
越靠近谷口,碎片的震颤就越剧烈,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警告。
“道友,面生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林辰眼皮未抬,余光却已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是个干瘦的老者,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头发枯黄如草,唯独那双眼睛,精光四射,像极了在腐肉堆里刨食的秃鹫。
老者自称古老,此刻正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看似恭敬,实则那双贼眼一直在林辰鼓囊囊的储物袋上打转。
说话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柄......
老者自称古老,此刻正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看似恭敬,实则那双贼眼一直在林辰鼓囊囊的储物袋上打转。
说话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匕首的柄部,指腹上的老茧蹭过金属,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道友,面生啊。”古老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前面那关卡,查得比青楼查贞洁牌坊还严。若是带了什么不该带的玩意儿,怕是有去无回。”
林辰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哦?前辈有何指教?”
古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凑得更近了些,那股子陈年的汗臭味扑面而来:“老夫在这谷口混了十几年,手里有条内部通道。避开关卡,直进谷心。不过嘛……"
他伸出两根枯枝般的手指,搓了搓。
林辰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边缘露出两块下品灵石的角。
灵光乍现,在这昏暗的谷口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
古老的眼珠子瞬间亮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接过灵石,指尖触碰到灵石的瞬间,那股子紧绷的戒备劲儿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道友爽快。”古老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谷子里头不对劲。中心地带,每晚子时必有红光冲天。进去的人,不管是斗王还是元婴,没一个再出来过。”
林辰瞳孔微缩,袖中的令牌碎片烫得惊人。
“有人试过逃跑吗?”林辰问。
“怎么没试过?”古老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上个月有个剑修,仗着身法快,刚进谷口就想折返。结果……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被弹了回来,七窍流血,当场就断了气。”
无形屏障。只进不出。
林辰脑海中迅速拼凑着信息。
令牌显示的母巢节点特征,与这描述高度吻合。
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源点,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献祭祭坛。
所有进来的人,都不是寻宝的猎手,而是待宰的羔羊。
“风险比预想的要大。”林辰心中暗自思量,手指在袖中轻轻敲击着大腿,计算着撤退路线和强行突破的可能性。
古老说完这些,似乎觉得拿钱办事已经两清,转身欲走:“道友,好自为之。”
就在这一瞬。
林辰的汗毛猛地炸起。
一种比之前面对岩甲兽时更冰冷、更死寂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后颈。
古老转身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背影僵在半空。
一只漆黑如墨的手,凭空从古老身后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实体,像是由最浓稠的夜色凝聚而成,边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死亡前的惨叫。
黑手轻轻搭在古老的后颈上,如同拂去一粒灰尘。
古老眼中的精光瞬间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那块刚到手不久的灵石,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滚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灵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周围的人群依旧嘈杂,竟无一人察觉到这咫尺之间的生死抹杀。
林辰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双脚像是生了根般钉在原地,连眼角的肌肉都没有颤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