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朝堂角力，墟境争权
方立一路行至宗主大殿，殿门敞开，殿内已经坐了数位长老。
宗主端坐主位，神色凝重。两侧分列的长老之中，有两人正是魏长庚多年的同党，虽没有魏长庚那般锋芒毕露，却是本土派系里极有分量的人物，平日里掌管宗门秘境、外域斥候事务。
方立入殿，躬身行礼：“弟子方立，见过宗主。”
“坐。”宗主抬手示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开口说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虫墟异动一事。近日外域斥候回报，原本沉寂多年的古虫墟，地底灵纹持续震荡，大量低阶虫妖向外涌出，墟内深处，隐约感知到四转虫王的气息。古虫墟藏有大量灵枢炼材，同时危机重重，若是放任虫妖持续外泄，周边几处宗门附属村落都会遭到袭扰。所以，宗门打算选派一支队伍，深入古虫墟探查，镇压虫妖，收集墟内灵材。”
话音落下，殿内立刻响起议论声。
古虫墟！
这地方方立并不陌生。当初魏长庚举荐他前往虫墟，本意就是想借墟内凶险，令他葬身其中。只是后来西南夔蛇之乱爆发，计划搁置。古虫墟内盛产各类培育灵虫、炼制灵枢的珍稀材料，凝纹石、瘴心泥遍地皆是，正是方立眼下急需之物。谁能带队进入墟中，便可以在任务规定范围内，自留一部分开采所得，是实打实的肥差。
不等宗主继续往下说，坐在左侧的长老周默，也就是魏长庚的至交，缓缓起身拱手：“宗主，古虫墟虫妖丛生，地底环境复杂，虫类毒素防不胜防。依老朽之见，此次带队人选，应当选熟悉虫类习性，稳重老成之人。弟子举荐赵长老带队。赵长老钻研虫道数十年，手中多枚御虫灵枢，应对墟内虫妖最是稳妥。”
一旁另一位本土派系长老也紧跟着起身附和：“周长老所言极是。赵长老经验老道，统筹队伍稳妥可靠。方家老刚刚平定西南夔蛇大战，身受损耗，理应留在山门休养，不宜立刻奔赴险地。虫墟凶险，若是方家老再有损伤，乃是我仙鹤门一大损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表面是体恤方立征战辛苦，实则意图一目了然。
本土派系见卡住库房资源只能缓慢牵制方立，便打算抢先拿下古虫墟的带队权。墟内产出的灵材尽数落入他们手中，一方面可以壮大自身实力；另一方面，断了方立进入墟内获取凝纹石、瘴心泥的机会。一旦方立缺少灵材滋养灵枢，修为停滞，假以时日，自然就不再具备威胁。
方立端坐在席位上，神色平静，心中看得通透。
这群人不敢明着和他动手，便在宗门议事的场合，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抢夺机缘。
殿内其余中立长老沉默不语，静观局势。
宗主目光转向方立，开口询问：“方立，周长老等人提议由赵长老带队探查虫墟，你可有什么看法？”
方立缓缓起身，拱手行礼，声音平稳清晰，传遍大殿：“宗主，诸位长老。赵长老深耕虫道，经验丰厚，的确是合适人选。但诸位长老忽略一件事：古虫墟不止虫妖繁多，墟内地层交错，暗藏无数地底裂隙，幻象丛生。”
说到这里，方立心念微动，地窥枢在识海之中轻轻震颤，他继续说道：“弟子新炼地窥枢，可看穿土层、勘破幻象，探查地底脉络，进入虫墟，能够提前察觉地底异动，规避塌方、虫巢埋伏这类险情。另外，万瘴蛛枢擅长大范围压制虫群，风腐破枢破甲杀伐，对付外壳坚硬的虫妖，杀伤力远胜普通御虫灵枢。”
“西南夔蛇一战，弟子统帅大队人马，在瘴泽险地作战，统筹、控场都经过实战检验。”方立顿了顿，不卑不亢，“论对付大规模虫群，勘破地底险境，弟子自认，比赵长老更加合适。”
周长老眉头一皱，立刻反驳：“方家老虽战力强悍，但方才大战才结束不久，神魂、灵气必有消耗。虫墟长年弥漫侵蚀神魂的虫瘴，一旦旧伤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周长老关心。”方立淡淡回看对方，“闭关之时我已调养完毕，神魂灵气皆处在巅峰状态，并无旧伤。周长老若是担心墟内风险，大可商议定下队伍人数，制定进退规矩。任务以探查镇压为主，不强求深入墟底，一旦遭遇不可抵挡的强敌，立刻撤退。”
双方你来我往，在大殿之上据理力争。本土派系不断抛出各种理由推举赵长老，想方设法把方立拦在任务之外。方立从容应答，摆出自身灵枢优势、实战经历，一条条反驳对方的说辞。
宗主静静听着两方争辩，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心中权衡利弊。
赵长老确实精通御虫，但是论正面硬实力、大范围清剿妖兽的能力，远不及如今手握六枚五转灵枢的方立。可周默一众长老乃是宗门元老，势力庞大，也不能直接无视他们的提议。
思索片刻，宗主开口，定下折中方案：“既然两方各有道理，那便分作两队。赵长老领一队，探查古虫墟外围虫巢，清剿外流虫妖；方立领一队精干人手，深入墟内中层，探查地底灵纹异动根源。两队相互呼应，互为支援。墟中所得灵材，按宗门规制上交三成，剩余七成，由各队自行分配。”
这个安排，算是各退一步。本土派系拿到外围区域，外围低阶灵材数量不少；而方立获得进入墟内中层的权限，中层才是凝纹石、瘴心泥这类高阶炼材的主要产地。
周默等人脸色微沉，想要继续出言反对，可宗主已经拍板，再继续强争，反倒显得私心过重，只能压下心中不快，躬身领命。
“谨遵宗主法旨。”
方立亦是拱手：“弟子领命。”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宗主大殿。
走出殿门，周默与赵长老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目光望向方立离去的背影，带着阴翳。
“宗主竟然同意让方立进入墟内中层。中层高阶灵材最多，若是让他拿到足量凝纹石、瘴心泥，灵枢持续壮大，日后更难制衡。”赵长老低声道。
周默冷笑一声：“不必忧虑。墟内中层可不只是灵材，还有四转虫王盘踞。我们可以暗中安排，调整两队汇合的传讯暗号，到时候假意求援，引诱方立小队深入虫王巢穴。虫王巢穴地形封闭，就算方立六枚五转灵枢强悍，一旦被海量虫妖围困，也难以脱身。只要他折损在古虫墟里面，一切麻烦，自然烟消云散。就算事情败露，也可以推脱成虫妖突袭，计划失误。”
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头。
另一边，方立返回云涧别院。
踏入洞天之中，灵田内六只二转巅峰灵虫依旧安静蛰伏。玄岩铠虫埋在厚土，幽淬纹蛛盘踞石缝，幻纱蝶幼虫流连灵花，赤焰凿甲虫啃噬岩石，清露玉茧静卧灵泉，踏风蚰穿梭沟壑。它们依旧在积蓄本源，不曾被驱使作战。
小白浮现在方立身侧，虫足轻点地面，传音道：“本土派系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两队同入虫墟，他们很可能会暗中设局，借虫王之手除掉你。”
“我猜到了。”方立目光落在六只灵虫身上，缓缓开口，“他们明面上争资源、争带队权，暗地里，怕是打算借墟内虫妖，布下杀局。这一趟古虫墟，既是寻找灵材补足资源缺口，同样也是一场凶险的博弈。”
方立抬手，轻轻摩挲墨涵储物灵枢，六枚五转灵枢在识海之中静静流转灵光。
“通知下去，挑选队员，务必仔细甄别。不可选用本土派系安插之人。另外，准备灵虫侦查诱饵，入墟之后，踏风蚰虽然还在洞天蓄养，我可以释放少量感知灵虫先行探路，提防埋伏。”
小白点头：“好，我来安排侦查灵虫，提前探查墟内各处虫巢分布。”
古虫墟之行，杀机暗藏。表面是宗门任务，实则是派系之间，一场不见硝烟的厮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