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了连喝水都塞牙。
我在漆黑中摸索着那件衣服,寻找着石头的样子把它们挪开。
我很想哭,眼泪不争气地已经溢出来。
只能拼命安慰自己,“坚强点,安沐还在树下等我。”
我咬了咬牙,一门心思搬石头,冰冷刺骨的血水已经把我的骨头都浸得冰凉。手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到,又多了好几处刺痛。
今天注定是被感染的一天。
算了,大不了和安沐死一块。
最后一块石头搬开,我把那件血衣抽出来,上浮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手指扣紧池口的烂泥,借着血水的浮力一点点向上拖。
雨水满天,闷雷阵阵。
大雨冲刷着我身上的黄泥和血迹,世界变成一片灰白的雨夜。
而我已经分不清,我到底是在地面,还是仍在血池里。
冰凉的天雨蒸腾着我身上的余热,心里唯剩一个无比炽热的信念——安沐。
黑夜与白天在我眼前没有意义,横竖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在漆黑中摸索那颗大树的方向。盲人摸象一样,把触手可及的一件件摸过来。
滴滴!
漆黑的眼皮之外,好像亮过一阵闪光。
是车子的鸣笛声!
我不确定那个车子是否为我而来。
仍然在地上边爬边摸索。
有人把我一把拉起,“兄弟,怎么半天不见,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了?说是刚从坟头里爬出来的我都信。”
那个声音格外熟悉,是白天那个电瓶车小哥!
我手指忍不住颤抖,“你怎么来了?”
“我送完你就回了趟家,还是觉得不放心。你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可以为人两肋插刀的珍稀动物,太难得了,我不想你出意外。于是就又回来看看。”
“没想到你比我预计的还惨。”
他动手摸了摸我的眼睛,“你这里怎么了?肿得像两颗百香果。”
“脏东西进眼睛了。”
“你别动它,你是不是眼睛看不到了?”
我胸口一阵气闷,咳了好一阵才止住。
“你眼睛,肺部,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染,我给你送去医院。”
他正要把我拉上车,我却不配合。
“你干嘛,真想陪着你兄弟一起死啊!”他的声音里带上一阵火气,“上车,快点!”
“我或许能救他,他就在一棵树下,你带我过去找他。”
“你指那个……长尾巴的东西!?”
“你朋友是条人鱼?!真有这种东西??”
“对,他是我的家人。他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你……你该不会……也不是人?”男人的声音有点虚,带着些未知的恐惧。
“我纯种的,人类。”我拍拍他的肩膀,“赶紧带我过去,万一还有救。”
“诶你别走了。”他按住我,“我现在蹲下,你来我背上,我背你过去。”
“诶呀没什么不好的,快上来,不然扶着你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太谢谢了哥们儿。”我摸索着他的后背,双手勾住他脖子。
“你可得抓好了。”随着向上的一阵力,我离地而起。
一阵大风带着树上的雨滴打在脸上,夜晚的冷空气在此时变得格外明显。
血腥味混着鱼腥味,越发的重了。
“欧呦,这条鱼你确定还有的救吗?都成生鱼片了。鱼肉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