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江南春赶回学堂上课
江景安连招呼都没跟温清言打便直接回了自己的位置
全册的诗词抄一百遍,他没日没夜抄到明年都抄不完,好痛苦
世间怎会有如此痛苦之事
温清言盯着江景安的背影,没说什么
江景安有些颓然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瞧着整个人都蔫了
白封云见到江景安回来尤为兴奋
“姐姐!”
柳晏淮听见白封云对江景安的称呼愣了一下
“姐姐?”
江景安没心情应付白封云,让他一边玩去便不打算搭理他了
这时柳晏淮也主动凑了过来有些关切的同江景安搭话道
“江兄,您这是怎么了?怎的一副天塌了的神情,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景安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也分不出心神去应付柳晏淮,他现在正痛苦着呢
柳晏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又退回了自己位置上
江景安自然瞧出了他有话想说,但他现在不想问,一下子自己还有一年份都抄不完的书,他就好痛苦
从今日起江景安单方面将江南春逐出族谱了,即便外祖母不同意也没关系,毕竟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窝囊的人就这样
白封云听见柳晏淮的话,才反应过来,拽着江景安的袖子,满脸焦急
“姐姐你是生病了吗?要帮你叫大夫嘛?”
江景安推开白封云凑上来的头,这个臭小鬼,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烦啊!
“封云啊,我现在有些头疼,可以麻烦你安静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吗?”
白封云一下就蔫巴了,睁大眼睛瞧着江景安,声音也有些闷闷不乐
“很疼嘛?”
江景安将食指放置自己唇前眯眼做了个‘嘘’的动作,白封云才噤声
等白封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江景安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烦死了
柳晏淮见白封云走了,再一次凑到了江景安身边,张口想说些什么,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出声
江景安装做没瞧见的样子,将目光移至窗外盯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柳晏淮犹豫再三还是主动开了口
“江兄”
江景安回过头,见他终于开口了,挑了挑眉
“怎么了?”
柳晏淮欲言又止
“您当真......没事吗?”
“没事,不用担心,过会就好了”
柳晏淮垂眸,又抬眼同江景安对视,问道
“您方才同太子殿下将二皇子......”
江景安抬手打断柳晏淮的话
“只是玩笑,二皇子殿下心胸宽广,定然不会同太子殿下与在下计较的”
柳晏淮懵懂的点点头
“这样啊”随即又开口询问道“江兄,您知道四皇子殿下嘛?”
江景安思索了一会,似乎在记忆里找寻这个人
“有所耳闻,不过听的都是些流言,在下并未同四皇子殿下接触过”
柳晏淮抿唇
“今日四皇子殿下,同他的伴读,似乎都未来学堂,江兄您知晓此事吗?”
江景安垂眸,俨然一副思考样
终于进入正题了啊
随后做出一副困惑的模样开口询问道
“在下为何要知晓此事?”
柳晏淮似并未想过江景安会这样问,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啊’了一声,随即摆摆手道
“小生并非此意,只是......”
江景安追问:“只是什么?”
“四皇子殿下同太子殿下向来不合......”
江景安打断道:“先不说大皇子殿下同三皇子殿下,就宫里目前剩下的五位殿下,有那几位殿下关系和睦啊?柳兄,您侍俸的五皇子殿下,同在下侍俸的太子殿下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就很和睦吗?”
柳晏淮连忙摆手
“江兄,您误会了,小生并非此意,您还未到宫中的时候太子殿下同四皇子殿下之间安定关系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
江景安双手环胸,莞尔一笑:“那确实啊,在下也听太子殿下提起过四皇子殿下,不过柳兄提这个做什么?莫非......”
顿了顿,拉近同柳晏淮的距离,指尖点在自己的唇峰处,抬眼同他对视
“五皇子殿下是怀疑今日四皇子殿下没来,是太子殿下的手笔?”
柳晏淮攥紧自己的衣摆,连呼吸都跟着放缓了
“小生并非此意,殿下也......”
江景安打断道:“哎呀,要上课了呢,怕是不能同柳兄闲谈了,还是课程要紧,对吧?柳兄”
柳晏淮紧了紧自己的手心,最终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江景安握紧手中的笔,状似在认真听课,目光却从未从柳晏淮身上离开过
虽说柳晏淮是柳白金的弟弟,但说实在的江景安对他没什么好感
他给人的感觉太假了,很违和
莫非他是在给自己凹什么清弱书生的人设?
江景安被自己的想法逗到了,但又觉得这个可能还真不小,毕竟在宫里这么干的可不止一个俩个
一下学江景安便去寻了温清言
他得先确认柳晏淮在宫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江景安拉着温清言上了回东宫的马车才开口同温清言道
“殿下,今日四皇子殿下没来上课哎”
温清言点头:“死了”
江景安下意识‘啊’了一声
“可昨日不是还......”
温清言:“今日清晨死的”
江景安欲言又止
“您是如何知晓的?今日您不是一直同我待在一起吗?若是皇子薨了,宫中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尸体并未被发现”
江景安正准备接着问,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他现在有点后悔问温清言了
这个信息对他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温清言同他说这么多,是终于打算灭他的口了吗?
他现在该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用这个话题起头了!
江景安有些窝囊的‘哦’了两声,没再搭话
温清言见他忽然安静下来没搞明白他又怎么了,便主动询问道
“在想什么?”
江景安正襟危坐
“没什么”
温清言微微皱眉显然对江景安的回答有些不满
“江景安”
“哎!”
“回答孤”
江景安将自己的目光移至窗外,闭上了眼
“就是今日老师罚我们抄的诗词,感觉抄不完”
温清言眨眨眼,貌似没想到他在苦恼的是这个
“老师没说要查,可以唤人代抄的”
江景安有些讶异的回头瞧向温清言,温清言貌似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仿佛方才的说的不过是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莫非这种事在温清言看来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还是他在温清言心中有资格知晓此事?
江景安靠近温清言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温清言没搞明白他又想干嘛
“怎么了?”
江景安伸手捏了捏温清言的脸,温清言不悦皱眉,但并未阻止
他突然开口道
“殿下,四皇子埋哪了?”
江景安心里像揣了只焦躁不安的兔子,在他心口处乱跑乱跳,这种话问出口......
“喂狗了”
回答了......
温清言回答了他的话......
江景安缓缓吐了口气,他可不打算问那种‘殿下同我说这个就不怕我说出去?’的傻问题
温清言敢同他说,定然有后手
总不能因为相信他,所以什么话都敢跟他说吧
但温清言愿意同他说这个是好兆头,说明他很有可能被温清言分类到自己人了
左右他都不亏
江景安没再同温清言聊这个话题,并提议让季长卿帮他抄论语跟诗词,温情言欣然同意了
当天夜里季长卿便复了职,听到自己的工作内容,难以置信的询问了江景安十几遍
江景安心情万分美丽且不厌其烦的回答了他十几遍
柳白金敢打赌,若是没有温清言在场,季长卿的拳头一定会落在江景安的脸上
江景安贱兮兮的布置完任务,趁温清言沐浴季长卿抄书的时间里找上了柳白金
“白金兄,能借一步说话吗?”
柳白金点点头:“自然”
江景安领着柳白金上了走廊的另一头
“您认识柳晏淮吗?”
柳白金眼里难掩震惊:“您是如何知晓这个名字的?”
江景安瞧见他眼里的震惊,有些讶异
“五皇子殿下的伴读不叫这个名字吗?”
柳白金眉头紧锁
“他同您说的是这个名字吗?”
江景安点头,柳白金叹了口气才道
“柳晏淮是奴的小弟,至今下落不明,您说的那位应当是叫柳意阳,也是奴的弟弟,但他并非中原人室,他母亲是外夷”
“这个他倒是同我说了”
“除此之外他还同您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是您仅剩的家人,你在这深宫里唯一能仰仗的人便是他了”
柳白金耻笑一声
“放他*的**”
江景安有些讶异,这还是头一回在柳白金嘴里听见脏话,很显然柳白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同江景安道歉
“抱歉小主,方才失言了”
江景安摆摆手:“无碍,人嘛,难免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理解理解”
柳白金苦笑一声:“多谢小主体谅”垂眸神情瞧着多了几分落寞:“他的话是骗您的,将奴卖去菜人市场的便是他”
江景安沉默了
柳白金接着道
“还有奴另外两个弟,一并被他卖了进去,在哪里被买走的人,若没有天大的好运......”
柳白金没再说下去,亦或者他连说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江景安也没想到会是这么沉重的话题
如果要他从这两人之间挑一个信,他会毫不犹豫选柳白金,原因无他,他从一开始便没信过柳晏淮,不,现在应该叫他
柳意阳
如若柳白金所说的不假,那柳意阳为何要同他扯这个谎?
他是觉得他不会同柳白金说,还是,赌他会先同温清言讲?
不管是哪一个,这个柳意阳都绝非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