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怒吼如浪头般翻涌,直冲上方的林秋而去。
林秋眉头紧锁,收起飞剑,带着林晚稳稳落在地上,站在那群人面前。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林张氏便疯了一般扑上前来,被旁边两名村民死死拉住,整个人却依旧拼命挣扎着往前扑,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要将空气都撕碎。
林张氏哭得声音都哑了,一口一个血字往外吐,手指直直戳向林秋的方向,指尖都在发抖。
“林秋!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你还我儿命来!我家大牛老实本分,跟着你进山洞,凭什么就他死了,你却活着!你是不是故意害了他!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你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被油炸被刀剐,永世不得超生啊!”
她一边骂,一边用指甲狠命抓自己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浑然不觉疼,那披散的头发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模样可怖至极。
她骂着骂着,抬起脚在地上狠狠一跺,泥土都被她跺得陷进去一块,声音越发凄厉。
“你这种扫把星,生来就克人!克死了自己的同伴,还有脸活着回来!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死的那几个怎么不是你啊!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你就是个灾星,谁沾上你谁倒霉,死了都洗不清你身上的罪孽!”
旁边有村民跟着跳脚大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秋的脸上。
“砸死他!用石头砸死这个畜生!”
“对!砸死他!替死去的孩子报仇!把他剁成肉泥,拿去喂狗都嫌脏!”
林铁柱也怒吼出声,劈柴刀往地上一顿,泥土飞溅,刀身都微微弯曲,他双眼通红如同滴血,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林秋!你今日若不把当日山洞里的事说清楚,便休想离开!我儿满仓胆子那么小,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会死在洞里,定是你哄骗了他,拿他当诱饵去探路,害他死在洞里!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我今日要剁了你,给我儿偿命!”
他举着刀就要往前冲,被旁边的人死死抱住腰,那刀锋却在半空乱颤,映着火把的光,森冷逼人。
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我家满仓?啊?就因为满仓老实,好欺负,你就拿他开刀!你这种狼心狗肺的杂种,我活劈了你!你不得好死,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野狗都得嫌你的肉臭,啃你的骨头都得崩了牙!”
林三娘尖声哭骂,声音都破了音,如同夜枭啼哭,一手死死指着林秋,指尖都在发抖。
“我弟才十五岁!才十五岁啊!你是不是哄着他去探路,拿他当挡箭牌,害他死在洞里!他那么小,连凶兽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骗去送了命!你说!你说啊!你这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你活着要被人唾骂,死了要被野狗啃食尸骨啊!”
她骂着骂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那悲愤的哭声在山林间回荡,连树上的鸟都被惊得扑棱棱乱飞。
她一边拍腿,一边仰起头,对着天上发出凄厉的咒骂。
“你还我弟弟!你还我弟弟啊!你这种畜生,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你一家老小都不得好死,死了还要被扔进油锅里炸上八百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数十名村民也跟着怒骂,一声高过一声。
“杀人凶手!你还我们族里的后生!”
“没有可信的旁观者,就你和林晚活着回来,不是你害的还能是谁!”
“你定是拿他们当了挡箭牌,自己逃命!今日你必须认罪,不然我们把你剁成肉泥!”
“对!剁成肉泥!给死去的孩子偿命!叫你死了都落不到全尸!”
“畜生!杂种!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你活着就是祸害!”
“别人都安安稳稳,为什么就你出事?肯定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引来了灾祸,害了别人!”
“就是!好好的三个人,跟着你进去就全没了,就你活蹦乱跳地回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就是凶手!”
“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到了阴曹地府,那三个孩子也要找你索命,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一张张因悲愤而扭曲的嘴同时开合,污言秽语如刀子般扎向林秋,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映在那些狰狞的脸上,映得他们如同索命的恶鬼,誓要将林秋撕成碎片。
有几个村民情绪激动到极点,伸长了手臂朝林秋指指点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那恶毒的言语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誓要将林秋淹没。
林有福捧着那纸人,站在人群最前,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冷意。
“林秋,你还有何话说?今日你若不肯认罪,这数十名族人,断不会放你活着离开。你害死三条人命,已是铁一般的事实,大家都要你认罪,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这满腔的悲愤,今日你就认了吧!”
他手中那具纸扎人偶,惨白的脸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纸面上丝丝缕缕的怨气缓缓游走,仿佛活物一般。
而此时,林嫣正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一身素色布裙,眼眶泛红,脸上挂着悲悯的泪痕,看上去柔弱可怜,仿佛也被眼前的惨状吓得瑟瑟发抖,连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可她心中,却是一片冷到骨子里的得意与恶毒。
林嫣心中想着:“林秋啊林秋,你今日插翅难逃。这满村的怨气都被我引到了林有福的纸人身上,只待兽潮一起,你便要死无葬身之地。我早就给自己备好了后路,谁也奈何不得我。”
她垂着眼帘,嘴角却在不为人知处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冷笑里满是怨毒与快意。
林秋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听着这一声声恶毒的辱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大声开口,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辱骂。
“诸位且听我一言!我林秋今日若是不把话说清楚,便任凭你们处置,可你们总得听我把洞里的实情说完!”
他这一声,用上了引魂之力,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四周的火把都为之一晃。
围攻的村民被这声音一震,竟是下意识静了一瞬。
林秋趁机朗声开口,将自己当日在那山洞中所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双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眼中满是急切,只盼着这些人能听懂,能信他一分。
“那山洞,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去处,那是九死一生的绝地!我们一进去,先是遇上了深坑暗河!那深坑下方是湍急的暗河,坑壁湿滑,只能抓着藤蔓荡过去,可是那藤蔓里藏着铁甲毒鳞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