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站在沙梁上目视中土方阵返回营中,这才扫视了几眼沙梁上下累累尸体,淡淡的对卯蚩道:“老夫也没见过如此血腥的杀戮,若非众位寨主拼死力战,恐……”心知卯蚩气量狭小,“今日不会在战,卯蚩寨主,你和各位寨主商议一下,让伤者现在就走,直接登船。在喊些人把自家死者埋了,各寨人马天黑后依次退到风雨山,由水军头领禾卡安排上船。这里的防守就交给水军。”
卯蚩见丹朱现身沙梁竟会让中土大统领收军回营,虽然猜不透是何缘由,但丹朱语气平和,也没有命令他的意味,于是嗯了一声便向几位寨主和头人招招手下了沙梁。
丹朱向统领卯元微微摆手,“你不要带剑,去中土营前告诉桑父,让他派些人来收尸,不得携带剑、戟。”
卯元点了下头,“水军何时退会风雨山?”
丹朱抚摸了下长须,“子夜过后。”
黄土坝
夏禹在大帐前望着对面的有苗营地已有一个时辰了,众诸侯知道夏禹心情不好都躲的远远的,只有荆山侯和防风氏站在左右。
夫差狼狈退回黄土坝时,寨主乾侃被各位寨主困住无路可走,只得杀了全家,吊死在自家竹楼上。六位王寨侍卫的遗体送来后,夫差勃然大怒,在诛杀乾侃亲族千余人。夫差也清楚情势已经逆转,中土诸侯的人马正源源不断的抵达龙虎关,黄土坝必有一场关乎苗家生死的恶战。
夫差在乾侃寨中选了个年长的头人,寨中老弱妇孺都暂去南山军营安身,挑选精壮据守山道各处关隘,然后一把火烧了乾侃的寨子,田徕寨中的老弱妇孺也从蜂道或山路迁移到南山军营。
夫差尚有三万余人,他将王帐设在离蜂道不远的地方,令田徕带着手下构筑了两道坚固的木栅栏,栅栏一直延申到古河床,他要坚守住蜂道和山口……
夏禹在行在大帐前设祭坛,献牛首羊头,祭司行痴焚香祷告……夏禹遂率士卒三千人、诸侯人马两万余进入黄土坝,与苗人隔溪水对持……
双方已经厮杀了十多天,伤亡都差不多。夫差并不主动叫阵,每次就派出二千多人,无论胜负都主动退回到两道栅栏的后面,如果对方靠近就放箭阻挡。
夏禹知道夫差还有两万多人马,夫差还能征调多少青壮尚不清楚。己方虽说也有两万多人。但没有出战的诸侯也就是商水侯和身边的荆山侯和防风氏了。
“君上快看,本侯的人马到了”防风氏笑着喊了一声。
夏禹侧过身,山道上走来一支队伍,皓轩身穿护甲走在前面,身后是几位封地领主和几百名腰跨长剑的武士,在后面就是手拿各类武器的精壮汉子。队伍走向离大帐后很远的一处空地。夏禹看了一眼防风氏,“堡中何人值守?”
赢尘子命五千步军过了龙虎关才来黄土坝大君行在向夏禹请命,夏禹虽然恼怒但还是嘉勉了赢尘子,命赢尘子的步军择地扎营,暂不必来黄土坝……
防风氏道:“赢尘子的五千步军已经过了龙虎关,眼下就在那颗老槐树附近扎营。堡中有小儿皓辕和各家侍卫防守,君上自可宽心。”
夏禹嗯了声,“那老槐树我也看了,还真的是遭雷劈了。”
防风氏略显尴尬,“君上不知,夫差帐中有妖人。”
皓轩和几位领主来到帐前,他们依次向夏禹、荆山侯、防风氏行过礼,皓轩道:“禀大君,防风氏族三千士卒听侯大君差遣。”
夏禹点点头,“皓轩大人和各位领主都幸苦了。”
荆山侯有意板着脸道:“皓轩,僭越了,你老子还没死呐,”
防风氏瞪了一眼荆山侯,“小儿知道详情,难不成先说给我听,我在说给君上听?”
夏禹也笑了,“皓轩,来时可见到赢尘子。”
皓轩道;“他就站在槐树旁,但没有和小的说话。”
夏禹哦了一声,“你们先去歇息,记得找荆山侯大人把弓箭、短剑都换成长剑、大斧和戟戈。”言毕看了一眼荆山侯。
荆山侯向皓轩一摆头,“小子,跟我来,明天打完架还都活着,记得还我。”
皓轩和几位领主向夏禹和防风氏行礼告退,随荆山侯去了。
防风氏道:“君上,赢尘子的五千步卒已在龙虎关外呆了十多天,何以不用。”
夏禹道:“赢尘子的马队损失很大,本君不忍心……”夏禹忽然压低嗓音,“实话说,他们和有苗并无瓜葛,他们是来还人情的,怕是未了,本君到还欠他们的。”
防风氏想了下道:“这是中土和有苗的战事,我们自己能打赢。”
夏禹点了下头,他走道帐边向赤衣护卫低声交代了几句,又回头向防风氏摆了下头,“防风大人,来”
大帐内只有一张长桌和一些条凳,典正在桌旁刻着木简,祭司行痴歪着脑袋在看,见夏禹和防风氏等人进来,典正停下手,“夫差在等侯望夫坡的战况,故不肯主动和我们交战。”
夏禹在桌旁坐下,“本君治水尚可,打仗就不行了。都尉大人传来的消息,还是他率军离开会稽,只有小夏尾随苗人到了望夫坡,战况如何还未有消息……这几日和防风大人、任不寐大人议了议,要击破有苗,就不能像帝尧那般……”说话间皋淘、商水侯子嘉和熊曦等人走了进来,夏禹摆手示意,待众人坐定看着防风氏道:“防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