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新危机：天花
出发雁门关的前一夜，宫中出了事。一个小宫女浑身发热，脸上冒出红色疹子。太医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天花！”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宫城。太后连夜下旨封宫，任何人不得进出。染病的宫女被拖到冷宫隔离，碰过她的太监和宫女全部锁在偏殿观察。恐慌蔓延得比病毒还快。
沈清辞站在拾翠阁里，看着院门外禁军加了三道岗。她出不去，但她知道天花意味着什么。在这个时代，天花的致死率超过三成。宫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一旦扩散，就是灭顶之灾。
“小桃，”她开口，“你怕不怕？”
“怕。”小桃的声音在抖，“奴婢小时候村里闹过天花，死了好多人。”
沈清辞坐到桌前，快速回忆。天花。病毒。疫苗。詹纳。牛痘。这个时代没有疫苗，但有“人痘”土法。她翻遍拾翠阁的旧书，在一本医书附录里找到了记载——“取痘疮之浆，吹入鼻中，可免天花。然十人之中，或有三四人不免，危矣。”
人痘法。取天花病人的痘浆，吹入健康人的鼻腔，引发轻微感染产生免疫力。但风险极大，十个接种的人里可能有三四个真的染上天花。
她需要更安全的方法。牛痘。牛天花病毒与天花病毒同源，但对人类致病性极低。接种牛痘后，人体会产生对天花的免疫力，但几乎不会致病。
问题是，她需要一头患牛痘的牛。
她冲到院门口，对守门禁军喊：“叫摄政王来！有急事！”
萧景昀来得很快。他听完沈清辞的话，眉头皱了一下。“牛痘？牛身上的痘疮？”
“对。需要找一头正在出牛痘的乳牛。牛痘的症状和天花很像，但轻得多。取牛痘的痘浆给人接种，能防天花。”
萧景昀没有犹豫。他转身对暗卫下令：“出城找。所有养牛的庄子，一头一头查。找到出痘的乳牛，立刻带回来。”
暗卫领命而去。沈清辞也没闲着。她让小桃烧了一大锅石灰水，兑成消毒液，把拾翠阁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让人把染病宫女碰过的物件全部烧掉。她教宫女们用布蒙住口鼻，勤洗手，尽量不面对面说话。
太后听说她在做这些，派人来问。沈清辞写了一封详细的折子，把隔离、消毒、通风的道理写清楚。太后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下旨让各宫照办。
第二天，又有三个宫女发病。第三天，一个太监发病。但沈清辞的隔离措施起了作用，新发病例都集中在冷宫隔离区，没有扩散到其他宫室。
第四天傍晚，暗卫回来了。带回来一头小乳牛，牛身上长了几颗痘疮，圆形的，中间凹陷，边缘发红。沈清辞用琉璃镜片观察痘浆，确认是牛痘病毒。
她把牛痘痘浆提取出来，用蒸馏水稀释。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刀，在烛火上烤过消毒。她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左臂内侧。
“娘娘！您要做什么？”小桃尖叫着扑过来。
“接种。”沈清辞推开她，“第一个必须是我。如果牛痘安全，才能给别人种。”
“不行！万一出事——”
“没有万一。”沈清辞用小刀在左臂内侧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然后取了一滴稀释后的痘浆，涂在伤口上。微痛，像被纸划了一下。她用布条包扎好，放下袖子。
萧景昀赶到时，她已经接种完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卷起的袖口和用过的刀片，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你给自己种了？”
“第一个必须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牛痘对人是否绝对安全。万一有风险，我来担。”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布条下面渗出一点点血，和痘浆混在一起。他的手指在布条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碰。
“什么时候发作？”
“今晚或者明天。会发低烧，接种处起小水泡。两三天就退。”
当晚，沈清辞开始发烧。低烧，但来势很快。她躺在榻上，额头滚烫，嘴里说着胡话。小桃给她敷冷帕子，换了十几条。
萧景昀守在榻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小桃端来药汤，他接过去，一勺一勺喂给她。沈清辞烧得迷迷糊糊，药汤从嘴角淌出来，他就用帕子擦掉，再喂下一勺。
第二天，她的体温升到更高。第三天，左臂的接种处起了水泡，圆润透明，周围一圈红晕。但水泡不大，周围的炎症也在可控范围内。
萧景昀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暗卫来报信，他就在榻边听完，挥手让人退下。宫女送膳来，他看都不看一眼。
第四天清晨，沈清辞退了烧。她睁开眼时，首先看见的是萧景昀的脸。他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上半身靠着墙，眼睛闭着，但眼下的青黑比三天前更深了。
她动了一下手臂。他立刻醒了。
“醒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他凑近看她，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烫了。
“水。”她说。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她喝了两口，嗓子舒服了一些。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左臂。水泡已经瘪下去了，结了一层薄痂。接种成功。
“牛痘安全。”她说，“可以给其他人种了。”
萧景昀没有接话。他把水杯放下，看着她。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若死了，我随你而去。”
沈清辞愣住了。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看着他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疲惫。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四块星石在她榻边的桌上同时亮起来。光幕浮现，上面跳出一行字——“心意相通度：百分之九十。”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她想起系统说的“舍命一次”。她给自己接种时，萧景昀在门外等着，三天三夜没睡。这也算舍命。舍的是命里最重的东西——时间和陪伴。
萧景昀低头看着那行字。他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还有百分之十。”他说。
“嗯。”
“七日之内。”他抬头看着她，“今天是第四天。”
沈清辞算了一下。第四天。还有三天。系统要求七日内完成三项条件。第一项，双方同时触碰四石维持三十息。第二项，心意相通无隐瞒。第三项，第七日午夜在四石见证下共同确认锚定。
前两项他们已经做了一半。心意相通度到了百分之九十。还剩百分之十。最后那百分之十需要什么？
她翻开铜镜。裂痕里渗出新的字——“剩余百分之十：需绑定者以‘锚定者’身份签署地脉契书。契书生效后，双人锚定正式启动。七日之期从契书签署之日起算。”
“地脉契书。”她把铜镜递给萧景昀，“在哪里签？”
“太和殿地下石室。”他说，“石台上有刻痕，手掌按上去就会生成契书。”
“现在去？”
他看着她刚退烧的脸。脸色还白着，嘴唇干裂。他摇了摇头。“明天。你今晚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