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龙此刻心思全然不在追责上,他满心都是如何追回黄金,更要紧的是夺回金丝草。神阳宗高层派他们追击时,半句未提金丝草,显然对此物一无所知,否则也不会只派这点人手前来。
这一点,让他心中的私念愈发强烈。
他双手一拱,对李延庆说道:“统领大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追回黄金还有那什么金丝草。依我推断,贼人大概率会兵分两路逃窜。沿大路逃走的那些人,三辆大车的车痕并不深邃,想必并未装载全部黄金,另有一部分黄金,或许被贼人携带,从这条山中小路逃走了。因此,我恳请兵分两路追击,同时还要防备贼人有接应之人。”
李延庆望向那狭窄崎岖的山中小路,面露难色。山上地形复杂,马匹无法通行,只能派人徒步追击。可护卫军本就以军阵作战、骑马奔袭见长,队中轻功高明的江湖好手极少,多数人擅长的是列阵攻击,而非山林中的单打独斗。
反观贼人,皆是江湖高手,最擅山林奔袭与近身搏杀,即便追上,也未必能将其拦下,更何况贼人或许还有接应,这般思量之下,他不由得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下令。
罗武虎见状,当即急声说道:“统领,没时间犹豫了。不如我兄弟二人带人,追击山中小路的贼人,您带人沿大路追击,只要能追上任意一路,夺回部分财物,也算是一份功劳。”
罗文龙沉吟片刻,也补充道:“统领,贼人若背着黄金上山,速度定然快不起来。只不过山路之上,逃窜的想必都是贼人中好手。因此,我恳请您将队中轻功、暗器出众,且武道实力高强之人,调拨给我指挥。我们先带人冲上山,缠住贼人,鲁原大哥再带人随后跟进,如此一来,尚有夺回财物的可能。”
李延庆终究是领兵多年的老将,一听便知其中关键。正如罗武虎所言,只要能追回一部分财物,便是功劳,总好过一无所获。
他不再拖泥带水,当即沉声道:“好!”
随后厉声点出长枪队中三十名好手的名字,“你们即刻听令,归大罗百夫长指挥,追击山中小路贼人,若能成功夺回财物,回去后自有重赏!护城军听令,即刻组织人手,前往矿上救火救人,待后续援军抵达,请他们分兵,或沿大路、或上山追击。鲁原,你带领你的百人队,随大罗百夫长上山。其余人,随我沿大路追击!”说罢,他猛地一拨马头,策马扬鞭,带着一队人顺着大路疾驰而去。
被李延庆点到名的护卫军士卒,齐声应和后纷纷下马。鲁原带领的百人队,也迅速翻身下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等候罗文龙的指令。
罗文龙也不客套,转头对众人沉声吩咐道:“山林之中交手,与马上作战截然不同,诸位不必携带长兵器,都换上自己顺手的短兵器,轻装上阵,方能灵活奔袭!”说罢,他紧了紧背后的天龙刃,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此时,他瞥见洪兴也在人群之中。只见洪兴并未更换兵器,而是将手中关公刀拆解开来,化作一柄短柄关公刀与一根铁棍。这般模样,既能保证杀伤力,又便于在狭窄的山林中施展,极为妥当。
罗文龙冲洪兴微微颔首一笑,随后一挥手,高声道:“出发!”便带着队中轻功最出众的三十几人,率先朝着山中小路疾驰而去。鲁原则带领其余人,紧随其后,快步追赶。
三十余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狂奔了一段路程后,彼此间的差距渐渐显现出来。爆发力出众的人,起初冲得极快,可没过多久便气力不支,速度渐渐放缓,而有些人虽起步不快,却耐力绵长,能稳稳跟在队伍中,始终不掉队。
没片刻功夫,追击队伍便渐渐拉开了距离。最前方仅有十人左右,中间是人数最集中的梯队,后方还落下了几人,整支队伍像条长蛇,越拉越长。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各人修炼的功法各异,武技高低自有区分,再加上体内元气的浑厚程度不同,这般差距在所难免。
罗文龙瞥了一眼队伍的阵型,并未多言。在他看来,此次追击的核心目的本就简单,只要能发现贼人踪迹,死死缠住他们,等后续人马赶到便是。
众人又狂奔了一段路,前方的小路忽然分出岔道,足足有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向山林深处。
这一幕让罗文龙心头一沉,不由得有些犯难。他不知该选哪条路追击,一旦选错,先前所有的奔波便会前功尽弃。可眼下他们人手有限,根本没有分兵探查的余地。
他驻足路口,眉头微蹙,略带犹豫地朝身后望去,盼着有人能出个主意,或是一同商议对策。
洪兴紧随其后,将他脸上为难之色看得一清二楚,当即上前一步,朗声笑道:“没想到大罗百夫长也有犯难的时候,这事交给我便是。”说罢,他左右扫视了一圈岔路口,随即俯身趴在地上,耳朵紧贴路面,凝神听了片刻。
片刻后,他站起身,抬手一指其中一个方向,笃定地说道:“大罗百夫长,你先前判断没错,前方的确有贼人踪迹,我们就往这边追。”
罗文龙方才一直留意着他的举动,听闻此言,沉声问道:“你确定?”
他对自己的判断本就颇有自信,却并未追问洪兴判断的缘由,这是他对同袍的尊重,也是身为将领的气度。
“绝无差错!”洪兴语气自负,掷地有声。“那些人离我们不过三四里地,大伙儿加快脚步,用不了多久便能追上。若是我判断失误,甘愿领受军法处置。”
罗文龙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便有了决断。眼下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洪兴。
他正欲抬手指挥众人出发,罗武虎却突然高声喊道:“慢着!”
罗文龙一怔,转头看向罗武虎,疑惑道:“怎么?有什么不妥?”
罗武虎伸手指着洪兴,语气带着几分质疑:“他凭什么这么肯定,就该往这个方向追?万一错了,耽误了追击大事,谁担得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