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把手机塞进风衣口袋,刚下车,冷风吹过来,树叶打在腿上。
天很黑,云压得低,远处的城市灯光模模糊糊,这片废弃仓库区特别安静,连风声都很小。
他走到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门上有铆钉和电子装置,墙上的摄像头闪着红光,一直对着他。
他站定,眼睛对准扫描仪,蓝光扫了一下。
他的瞳孔里好像有金光一闪。
然后他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晶石凹槽里,血被吸进去,泛起一圈金光。
绿灯亮了。
“嘶——”
气闸门打开,冷气冲出来,带着地下潮湿的味道。
走廊两边的灯亮了,照出地板上的符文,这些符文是古字和代码刻的,能生成防护屏障。
陈博士蹲在零件堆里,手里拿着扳手,眼镜反着光。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挥了挥手:“来了?正好,这东西又坏了。”
秦烈走过去,看着那具银色外骨骼。
骨架分成七段,像脊椎,关节缠着青铜色的线,线路断了,冒着烟,有一股怪味,不像塑料烧了,也不像金属熔了。
“液压没问题。”陈博士抬头,眉头皱着。
“但灵力模块一启动就炸。换了三种材料,全烧了,这不是材料的问题……是系统不行。”
他低声说:“这根本不科学。”
“因为这不是科学能管的事。”秦烈蹲下,摸了摸一根烧黑的铜线,还能感觉到一点震动。
“这是修仙的‘道’碰上了科技的‘理’。一个靠自然,一个靠规则,撞在一起,要么融合,要么爆炸。”
话还没说完,铁锤从后面探出头。
他光头,穿迷彩背心,袖子破了,露出旧伤疤。
他咧嘴一笑,耳朵上的通讯器闪红光:“秦特使,你总算到了!我和这老头吵半小时了,他说我太粗,我说他太死板。
别讲道理,直接看数据!”
秦烈没理他,走到主控台前,把手按上去。
系统解锁,全息投影弹出来,显示失败记录。
一条红线冲到顶,写着“灵压崩溃·第十七次”。
“频率不对。”他指着波峰,声音平静。
“你们用的是固定电流或预设脉冲。但灵力不是电,它会动。
《九转锻体诀》说过,气血运行要顺着经脉,有快有慢,有进有出,它不是机器,是活的。”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你是说……让电流跟着功法节奏走?可程序是死的,怎么写代码?”
“人不是死的。”秦烈拿起电子笔,在空中画了一条起伏的线,像山,也像潮水。
“这是我实战时录下的灵力波动,把它变成电信号,作为指令,不是机器等人,是人带机器动。”
铁锤凑过来看半天,挠头:“这……能行?要是人慢,机器也慢?”
“恰恰相反。”秦烈摇头,嘴角微微扬起。
“配好了,机器比人还快,就像骑车,身子一歪,车轮先转,这叫同频,不是硬拖。”
陈博士眼睛一亮,手指飞快敲键盘:“动态算法,实时捕捉动作意图,调整输出?
算力要求高,还得把功法变成数学模型……比如‘吞吐’对应增益,‘缓急’对应延迟……”
“青云宗的《太上忘情录》里有公式。”秦烈调出加密文件,屏幕上出现竹简,朱砂写的字,边角有虫蛀痕迹。
“参数我给,你们负责做出来,我来试。”
陈博士猛地抬头:“你要用这种级别的功法当核心?一旦失控,反噬的是你自己!不只是能量回流,是神魂撕裂!”
“所以要加保护。”铁锤从角落搬出一块黑色金属板,上面有蜂窝孔,边缘镶着红晶体。
“这个本来是用来吸冲击波的,改一下,当灵力过滤网,超载就分流,不让他炸在身上。”
秦烈接过,摸着表面的纹路。
那些凹槽排列整齐,像是某种阵法,每一道都像为了引导灵气而设计。
“有意思。”他笑了笑,“你把阵法刻在金属上了?这是老手艺。”
铁锤嘿嘿笑:“不懂原理,抄结构,看着玄,应该有用。”
三人围在投影前,开始干活。
陈博士重写算法,代码刷屏。
铁锤拆外骨骼,焊枪喷蓝火,研究怎么把护盾装进肩甲。
秦烈时不时说几句,哪根线损耗大,哪里要加屏蔽,说得简单,但句句关键。
时间过去,墙上的钟显示晚上八点零七分。
实验室有点闷,机油味混着一丝草香,是从秦烈风衣口袋漏出来的“九节兰”,遇热散发的。
苏婉清送来的茶放在桌角,没拆封,标签写着“龙井·明前·温润养神”,字迹秀气。
“差不多了。”陈博士停下,擦眼镜,语气轻松了些。
“新系统跑通了,理论上,效率提升32.6%,过载风险降到四成以下。”
铁锤一拍大腿:“真的?那我马上组装第一套!今晚不睡,必须让它站起来!”
他转身要走,秦烈叫住他:“等等。”
他指着投影里的几个空白部分,声音不高:“有防御,没攻击,光靠撞,打不过高手。”
陈博士想了想:“加震动刀?或者微型导弹?”
“太糙。”秦烈摇头,“要用灵气。还记得‘归墟’那一击吗?
地脉接科技,打出毁灭效果,如果在外骨骼手臂加灵能聚焦器,配合高频震动,能不能复现?”
铁锤一愣,眼睛突然亮了:“聚焦灵气,增强穿透?妙啊!可材料撑不住,钛合金一碰就碎。”
“用星纹铁。”秦烈说。
“我有,从青云宗废墟带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导热导灵都好,就是难加工,得用特种激光切。”
“我联系科学院,申请最高权限。”陈博士记下。
“只要你供样,三天出初模。”
秦烈点头,看了看他们忙碌的身影。
这里没有战场,没有生死,只有想法碰撞,技术推进,还有种踏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赢一场战斗更真实。
“辛苦了。”他说。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看到完整方案,之后,我得闭关几天,处理点事。”
陈博士头也不抬:“知道了,别把自己练废了,我们还得靠你活着测数据。”
铁锤一边拧螺丝一边嘟囔:“闭关?又去打坐?秦特使,早点回来啊,新装备等着你穿呢,要是你练没了,我可赔不起。”
秦烈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向休息室,脚步稳,一步一印。
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小了。
桌上摆着新行程,上午开会,下午去边境哨所,晚上回来。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零三分。
离闭关,还有四十七小时。
他坐在床边,脱下风衣扔在椅子上。
布料摩擦发出轻响。
他拿起终端,翻看“启明计划”的进度,屏幕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门外传来铁锤的大嗓门,正和陈博士争一个螺丝型号,键盘噼啪响,夹着几句反驳。
声音从门缝传进来,不吵,反而让人安心。
秦烈闭眼,深吸一口气。丹田里那股力量缓缓流动。
是他在雪原苦修三年得到的“先天一炁”,现在像细丝一样盘着,随时可以运转全身。
他没急着动它,只是感受身体的节奏,心跳、呼吸、血液流动,甚至细胞的变化。
这些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安静的律动。
窗外风大了点,吹得防护网轻轻响,像低语。
他睁眼,走到窗前,玻璃映出他的身影,背后是黑,前面是天边的一点光。
那光很淡,但正在撕开黑夜。
“明天再来。”他低声说。
转身拿外套,手搭上门把。
终端震了一下。
消息跳出来:【秦特使,星纹铁的切割方案有新思路,但有个参数,得你确认。】
他停下,低头看屏幕,眼神微动。
片刻后,指尖轻点,回了三个字:
照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