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脚刚落地,那道光就亮得刺眼。他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心想这地方总得有个人看着吧——结果还没走几步,脚下地面突然裂开。
一个人影从裂缝里钻出来。不是走出来的,是长出来的。那人浑身发着蓝白色的光,没有脸也没有五官,身体由一条条流动的光线拧成。它伸出胳膊,变成两条光带,直接往何涛脖子上勒去。
何涛反应很快。左耳的耳钉烫了一下,空间异能立刻发动。他往后退了半步。光带擦着他的鼻子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墙炸开了,裂出很多纹路,碎片哗啦啦掉下来。
“哟。”何涛站稳了手,摸了摸耳钉,“这次不玩虚的了?挺好,省得我再猜哪个是真的。”
那团光没说话,也没停。双臂一收,像鞭子一样甩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何涛侧身一闪,脚下用力一蹬,往前跳了小半米,勉强躲开正面攻击。但这家伙攻击范围很大,光带在空中拐了个弯,从背后绕过来,直奔他的后背。
“靠!”何涛低骂一句。他来不及多想,抬手拍出一层空间屏障。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炸开,把他掀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围那些悬浮的数据点全都爆了,碎渣飞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冒着火花。原本完整的数据带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后面黑乎乎的虚空,里面有几串代码在慢慢消失。
“行吧,见面礼挺狠。”何涛站直身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你是天网新招的保安?还是兼职清垃圾的?看这架势,工资应该不低啊。”
对方依旧不说话,但动作变了。两条光带收回,身体开始旋转,表面出现一圈圈能量纹路,像老式硬盘读取时的光圈。接着,四周空气猛地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何涛皱了皱眉:“想封我走位?”
他闭上眼,不再用眼睛看。左耳耳钉持续发烫,空间感知顺着数据流扩散出去。他在脑子里画出一张地图:自己在原点,那团光在正前方七米,能量波动集中在上半身,准备来一波高频震荡。
“等你这句话好久了。”他忽然睁眼,右脚猛地往前踏一步,整个人凭空消失了半秒——不是瞬移,是用极小幅度的空间折叠把自己错开了0.3秒的时间差。
那记震荡波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扫过去,把后面的整片数据墙轰成了灰烬。而他已经在偏移三米的位置重新出现,顺势一拳砸出。拳面裹着压缩过的空间力场,像是一记带着冲力的摆拳,结结实实轰在那团光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那家伙被砸得往后滑出去五六米,体表的能量纹路瞬间紊乱,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何涛喘了口气,甩了甩手:“打人别老用特效,看着花哨,其实脆皮得很。”
可他话音还没落,对面那团光就开始重组。原本散乱的能量迅速聚拢,体表浮现出更复杂的几何纹路,亮度也提升了很多。一股更强的压迫感重新铺开,比刚才还要凝实。
“哦?”何涛挑了下眉,“挨揍还能升级?你这是开了会员自动续费?”
他没冲上去追击,反而往后撤了两步,拉开距离。刚才那一拳看似打得爽,实际上消耗不小。而且他发现这家伙的攻击模式已经开始适应他的闪避节奏——再莽撞突进,搞不好真要被包围。
他低头看了眼耳钉,温度正常,异能回路畅通。但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紧,像是进了高压舱,连皮肤都有点发胀。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不会只是震荡那么简单。
果然,三秒后,那团光动了。
不是直线冲过来,而是分裂成三条光带,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同时合围,速度一致,角度精准,完全封死了他所有常规闪避路线。每条光带边缘都带着锯齿状的能量波纹,一看就知道沾上就得脱层皮。
何涛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快速扫过三条轨迹。他没慌,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前世死在楚云柔手里那次,也是被四个机械守卫围住,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异能沉到最低频。空间感知像根细线,轻轻探出去,顺着耳钉的震动捕捉那三条光带的能量流向。他不需要看,也能在脑子里建模:左边那条频率略高,右边偏低,上面那条有0.2秒的延迟启动。
“就这点同步误差?”他嘴角一扯,“你们天网外包程序员是不是拿低保的?”
下一秒,他突然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硬扛,而是朝着左上方那个夹角猛冲过去。就在即将撞上光带的瞬间,他发动空间折叠,整个人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了一帧画面,从夹缝中挤了过去。
三条光带交叉而过,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炸出一团刺目的白光。而他已经落在五米外,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缓了半秒。
“呼……这活儿真不适合加班。”他抹了把汗,抬头看向那团光。它已经重新聚合,但明显慢了一拍,似乎没料到他会用这么刁钻的角度破局。
两人隔着破碎的数据带对视。一边是血肉之躯穿着旧工装,一边是纯粹能量构成的非人存在。谁都没动,气氛僵得像冻住的机油。
何涛缓缓站起身,左手又摸了下耳钉。确认还在,功能正常。他没急着进攻,也没打算跑。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拦截不会只来一次,杀了这个还会蹦出下一个。现在拼消耗,等于自找麻烦。
他只是盯着那团光,目光穿过它,望向更深处那点持续脉动的光源。那里才是天网主脑的外围入口,是他必须踏进去的地方。
“你拦得住我一时,”他低声说,“但你拦不住我想知道的事。”
说完,他脚步一挪,没有正面突破,而是沿着数据带边缘缓缓横向移动,做出绕行姿态。动作不快,但坚决,每一步都踩在残存结构的承重点上,避免引发二次崩塌。
那团光悬浮在原地,能量纹路微微起伏,像是在评估他的意图。它没有立刻追击,也没有撤退,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像一盏不合时宜的路灯,照亮这片废墟般的战场。
何涛走到三分之一弧线位置,停下。他感觉到背后的压迫感又来了,但这次没有立刻出手。他在等,也在试探——如果对方真要拼命,刚才就不会让他顺利绕开。
他抬起手,轻轻活动了下肩膀。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右手虎口还有点裂,是之前强行引爆震荡雷留下的旧伤。疼是疼了点,但不影响打架。
“下次签到能不能返个护手霜?”他随口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系统说,还是单纯发牢骚。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定,不再回头。
那团光依然悬在中央,没有阻拦新的移动路径,但也没有消失。它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某种未完成的警告,又像是一道尚未关闭的闸门。
何涛走过第七块残存数据板,脚底传来轻微震动。他停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正在缓慢愈合的虚空。
战斗暂停了,但没人宣布结束。
他站在破碎数据带边缘,左手最后一次触碰耳钉,确认连接稳定。
前方,强者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