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艺渊时,月辞林已经带何知凡辨认许多草药,也学了简单的炮制。
回了沅满居的第二天,月辞林把何知凡带到药炉,继续讲解药理,
月辞林昨日刚跟浊溪达成共识,眼下还没得到主屋那边的同意,所以他并不能急着传授更多深奥的医理。
月辞林的药炉内,靠墙并排着三座书架,上面摆满了兽皮卷,都是月辞林行医多年记录的手札。
月辞林抽取出两卷手札,交给何知凡,“将这手札内容全部背下来,日后我会一一抽查。”
何知凡接过手札,回了自己的屋子,逼迫自己静下心来。
珈沅知道何知凡从百艺渊回来后,正想要去找他,却被月辞林拦了下来,耐心温柔解释说何知凡在学习医术,正是需要静心的阶段,这才歇了心思没再去打扰。
只是转头又细心吩咐了兽仆,多上心何知凡的日常起居,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取,无需提前报备。
屋内,何知凡打开手札,先粗略的看了大概,第一卷里面详细记录着,各种外伤和急症的治疗手段方案,字迹有些潦草,但下笔时却有锋芒;第二卷则是用药禁忌,剂量,误诊后措施,有些地方还单独做了醒目的标记。
这些都是非常实用的内容,月辞林是真的把他当徒弟一样来教。
何知凡放下手札,冥思片刻,这一步很难,若是不下苦功夫,就没办法继续前进,可是已经踏出第一步了,就没有理由停止脚步。
一连数日,何知凡将自己关在屋内,闭门苦读,谁也没见。每日的饭食和换洗衣服,兽仆也都只放在门口,然后又守在一旁,静候吩咐。
深夜,松鼠部落,主屋内。
珈珩,和她的四位兽夫,还有浊溪,端坐在正厅的方桌前,气氛一时寂静,每个人都在沉思。
浊溪是早上就来找珈珩,谈了整整一天,到现在已是深夜。
浊溪已经有些许不耐,但是仍然坚持争取,“你们如此惧怕一个残兽人会危害部落,当初就该一刀杀了,徒留至今,生出诸多事端。你们可知,他在百艺渊内曾说过一句话。”
众人不语,只是一脸疑问看着浊溪。
“哼~那兽人说,‘守着一堆珍贵古籍不知传授,难怪部落又穷,又,落,后’。”浊溪咬着牙一字一句吐出最后几个字,对他来说,那是一种极具挑战性的耻辱
“………”众人又是无语,神色各异。
“这世上哪有万全之策,都是在博弈中才求得安稳,”珈珩最终还是点了头,语气中有一丝释然的沧桑,“我们都是已经有了年纪的,终归,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兽人,来执掌部落的未来,这事你们自己做好决断和安排。”
说罢,珈珩把一枚刻着松鼠图腾的铜骨令牌,交给了浊溪,那是守卫队首领的令牌。
这意味着只要他拿着这个令牌,便可调用部落里的守卫,他掌握了主动权,也掌握了整个部落的命运。
浊溪回到沅满居,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去了月辞林的住处。
此时已是四更残夜,月辞林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气息平稳,已然是熟睡的模样。
睡梦中的月辞林,忽然感到一股凛冽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子,察觉不对,立即睁开了双眼,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起身。
“你睡得倒是安稳。”浊溪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冰凉凉的,他在主屋那边舌战了将近一天一夜,才拿到了主动权,这兔兽人竟还能这般安然入睡。
“可是有结论了?”月辞林疾步走近了浊溪,语气藏不住的迫切。
浊溪没有说话,只是把守卫首领令牌放到月辞林眼前晃了晃。
月辞林看着那枚,刻着松鼠图腾的铜骨令牌,心情莫名的复杂了起来,他觉得开心,有憧憬,也有些茫然无措。
这代表他此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传授医术给何知凡。
浊溪拿着守卫首领的令牌后,在沅满居召集了众人商议相关事宜,开始着手安排瓷器作坊和蒸馏酒作坊的选址。
经过众人的一致决定,最好的位置就是密林深处,也就是靠近百艺渊,右侧距离十里左右的位置,是一处隐秘的山谷。
这个地方,祁苍月之前去勘察过,他的天赋是林核重感,可感知地脉草木气息。在他的指引下,众人才发现这里,简直是为此量身打造的绝妙之地。
这处山谷地势险要,背靠无数颗巨型参天大树,形成天然的防御围墙;前方又是荆棘密林,若是无人领路,根本无法进出。
内部又有流动的水源,和制作瓷器的原材料,这就又解决物料运输的问题。
对于目前部落的实力来说,暗箱操作,才能不被那些虎视眈眈的高阶兽人察觉。
浊溪作为主导,规划分工,蓝琉羽,祁苍月,栗枬榆,三人各带一队人手,分头动工。
栗枬榆带队的人手,首先要开辟通道,清理杂乱的斜坡。就地取材搭建草棚;
祁苍月动用天赋,探查地脉检查土层,确认合适可取的土壤,和利于排水的位置开始建造瓷器作坊坊。
蓝琉羽飞翔与上空,勘察适合酒坊的位置,最后确定在瓷器作坊的水源上方,修建蒸馏酒作坊。
瓷器作坊的建造工程,是非常有挑战的,要控制好炉窑内的火候,需要反复试烧调整,将近三个月才能完善。
而蒸馏酒作坊不到一月便完工。
在两处作坊动期间,浊溪又找了何知凡还有月辞林,三人沟通蒸馏酒的器具制作,原先在百艺渊的那一套只能少量提纯,需要再重新定制三套适合酒坊使用。
蒸馏酒作坊完工时,蒸馏器具也恰好烧制出窑,装置安装完成后,便可率先投入使用。
就在浊溪确定了作坊的选址之时,月辞林也带着何知凡进入了正式的医学传授。
从最初的辨认草药,炮制工艺,分清了药性的配伍,能独立处理各种浅层外伤,深层伤口的止血清创,消肿解毒的外敷方剂也是信手拈来;
在月辞林严谨的教学方案下,何知凡又凭借现代的基础医学知识,逐渐获得月辞林和部落的认可
在两处作坊建造期间,何知凡和月辞林偶尔过来看了几次。何知凡不由得感叹这些能工巧匠的兽人,竟如此迅速又高效。
蒸馏酒器具组装的细节一处不落,谨慎又严格。瓷器作坊的备料,操作,控火,这些流程操作也都严格把控。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终于落实,何知凡此时被复杂的情绪拢上了心头。
第一批沉香露制作完成后,浊溪给珈珩送去三大瓮,珈珩自己又留了一瓮,把其余两瓮送去属地中心,替浊溪拿到了独自行商的资格。
这一日,太阳逐渐偏西,作坊的工人依旧分工进行烧制瓷器,浊溪让祁苍月留守,他则
独自先回了沅满居。
正厅内,珈沅,月辞林,何知凡已经在等候浊溪。
“第一批沉香露的售卖,你们有何看法。”浊溪刚落座便丢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在场三人面色各异,却没有提出任何见解。
“你们若是没有想法,那我便说说我的打算,目前部落里没有好器具能装沉香露,只能先用竹筒,在属地的其他部落交易,主城那边还不能去,咱们需要先壮大实力,才能去主城闯一闯。”
“浊溪说的在理,”珈沅表示认同,“现在离入冬还有些时间,可以让辞林多调配一些草药,我们先做一批药酒,助以修炼。”
“还可以再采摘一些灵果,用来做果酒,再蒸馏提纯,这样做出来的沉香露会更有益于修炼。”月辞林也适时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何知凡,你可有什么好的提议?”浊溪见两人都发表了意见。唯独何知凡没有吭声。
被点了名的何知凡,看向几人,只见他们都审视着自己。他不过是个残兽,有什么可提议的地方,“我都听你们的安排,你们看我能做啥,我就做啥。”
“那明日你便随我进山采药,”月辞林轻声对着何知凡说,然后又转头对浊溪提了要求,“把蓝琉羽也喊上,他飞得高,那些长在悬崖的灵果,只有他能采摘。”
何知凡想起蓝琉羽,那一副傲娇的嘴脸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内心瞬间就不自在了,明日却还要同行进山,心里一阵膈应。
事情都商议完了,几人都各自回屋修整。
何知凡从正厅出来,刚走到了院中,却被珈沅喊住。
“这个你拿着,”珈沅把一块环形玉饰放到何知凡手中,“这个叫渡空珏,是我求了阿母好久她才肯给我的,部落也因为你的付出才发展这么好,其他东西想必没有这个来得实在。”
何知凡看着手中的渡空珏平平无奇,还有个缺口,心里有些嫌弃,但是没有透露半点,正想拒绝,却被珈沅用手捂了住嘴,“你别嫌弃啊,这真是个好东西,你回去滴一滴血,认了主,你就知道了。”说完,没等何知凡反应,立刻跑回了房,独留何知凡在院中。
何知凡指尖抚过刚刚触碰到珈沅手心的双唇,视线又回到手上的渡空珏。
回到屋内,何知凡仔细观察几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顺手丢进了一个木箱。
那个木箱装满了兽灵珠,对他一个人类来说,没办法吸收里面的能量,跟破石头没什么区别,都只是浪费空间罢了。
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想到珈沅说用指尖血滴一滴就可以,他又坐了起来,在思考这玩意该不会是什么法器之类。
何知凡抱着试试的心态,把渡空珏从木箱拿了出来,取来一把小巧的骨刀,在指腹轻轻一划,鲜红血液冒了出来,顺势落在渡空珏上,微光泛起,缓缓深入其内,原本的缺口处,似有淡淡的光纹补合。
他心念一动,试着去感应,虚空夹层随即开启。
心念微转,手上的骨刀瞬间消失,出现在虚空夹层内,再一念,骨刀又出现在手中。
来回几次试探,何知凡才明白这是个空间,看来珈沅没有骗他,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看向木箱,里面的兽灵珠他无法吸收,但是可以用来交易。思及此,他催动心念,将整箱兽灵珠尽数纳入了渡空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