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破屋顶照进来,灰尘乱飞。
陆沉站在高处的控制台上,手扶着栏杆。
他低头看着下面。
司徒夜瘫倒在地上,紫黑色的血顺着风衣流下来,滴在生锈的铁板上。
陆沉不说话,手指摩挲着指腹的老茧。他的右眼闪过一道暗光。
眼前的世界变了样,黑雾变成了清晰的线条,缠在司徒夜身上。
陆沉看清了,司徒夜体内有个邪恶的东西,正咬着他的脊椎和心脏。
但是,苏璃散发的好运干扰,让这团能量出现了一个小裂缝,就在逆风的地方,离胸口三寸远,那里最脆弱。
“清歌姐。”陆沉声音很轻。
“左边三寸,逆风位,直接刺心口裂隙。”
叶清歌闭着眼睛维持阵法,额头冒汗。
她听到后眉头皱了一下,马上舒展开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
她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很重要,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生命。
她手指快速结印,手里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空气变得很紧张。
司徒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疯狂。
他想调动剩下的力气,骨头发出脆响,想冲破束缚。
可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他僵住了。
空气中有一股青草香味。
苏璃散发的暖流改变了重力,让司徒夜的动作慢了一点点。
就慢这一点点。
叶清歌眼神冰冷,手腕翻转,青白色的风压变成尖锐的形状,带着碎玻璃,像流星一样刺向司徒夜胸口的紫光。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像布被扯开。
风刃刺穿护盾,紫色光芒迅速变暗。
司徒夜发出一声惨叫,震落了残存的玻璃窗,碎片划过他的脸,但他感觉不到疼,胸口传来的剧痛才是要命。
他双手抠住胸口,紫黑色的血流出来,腐蚀出白烟。
黑色的触手萎缩消失,变成黑灰飘走,工厂里的阴森气息散了,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眼里还是黑的。
司徒夜膝盖重重砸在铁板上,身体抽搐,眼中的紫光褪去,只剩痛苦和不甘。
他想找陆沉,脖子却动不了。
雷震天挥手下令,特警们围上来,枪口指着倒地的人,保险打开的声音很清晰。
“别动!举手!”吼声很大。
司徒夜手指在地上抓出痕迹,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他快没知觉了,只有疼痛提醒他还活着,但他输了。
陆沉从高处分跳下来,踩碎了地上的玻璃。
他站在司徒夜三步外,手垂在身侧,眼睛盯着目标,没移开过。
“结束了?”雷震天喘着粗气问,对讲机都被捏出了汗。
他很高兴,也有点害怕。
“还没。”陆沉语气平淡,但很严肃。
“他只是暂时动不了,邪神的种子还在,有机会就会发芽。”
叶清歌站着不动,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累。
她挺直腰调整呼吸,头发上落着玻璃屑。
苏璃攥紧保温杯,轻声说:“他的能量正在崩解,但不稳定,可能会反噬。”
陆沉没说话,盯着司徒夜嘴角的苦笑,那表情像在嘲笑这场战斗,也像是在嘲笑命运。
雷震天带着特警保持警戒,虽然枪稳,但手心全是汗。
叶清歌走到陆沉身边,两人对视一眼。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不用说话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负担。
工厂外卷起大风,尘土旋转。
司徒夜手指抽动的频率越来越慢,一滴血从眼角落下,在地上晕开。
陆沉抬起手,指尖聚起一缕清风,轻轻拂过司徒夜的额头,防止他醒来时造成混乱。
“清理现场。”他低声说。
“记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