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
那张巨大的人脸铺满整片天幕，霓虹流光穿梭云层，给死神披上一层赛博朋克的外衣。
八个猩红大字悬浮半空，伴随着滋滋电流杂音不停闪烁：
容器归位，违者抹除。
不明真相的人看去，还以为是顶流明星的巨型演唱会投影。可这，是传遍全城的死亡宣告。
光影倾泻而下，把林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被某种无形规则死死钉在原地。
周遭栖息的乌鸦被这诡异强光惊得四散奔逃，凄厉的啼叫划破夜色。
轰隆隆——
远处引擎轰鸣骤然响起，如同群兽咆哮，震得废弃工厂铁皮屋顶嗡嗡震颤。积攒多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沾在肩头，带来一阵发痒的触感。
数道刺目的车灯刺破黑夜，由远及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气味混着汽油的辛辣，顺着夜风扑面而来。
“麻烦了。”
苏清指尖在微型电脑上飞快敲击，指节因为高速操作泛出青白。屏幕蓝光映得她面色发白，额角渗满细密汗珠，“我接入了城市监控残留信号。至少五支车队，分属王家、赵家、李家。这是始祖借势力下达的联合追杀令，整个东区全部封锁。他们不光动用私兵，还拿到了城防队巡逻权限，要把我们当成恐怖分子处置。”
“五支车队？”
林烬一声冷笑，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倒燃起一抹嗜血的寒光。那是猎人面对大批猎物时的亢奋，嘴角扯出一道危险的弧度：“老家伙倒是看得起我，怕我跑掉，特意叫来这么多保安送人头。正好，刚到手的武道值还没捂热，他们来得刚好，省得我四处去找目标。”
他目光如鹰，扫过整片废墟，最后定格在工厂东侧残破围墙。
杂草疯长，墙体破开一道缺口，足够两人穿行。墙外下水道口飘来淡淡的腐臭，却是绝佳的隐蔽之地，草叶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走这边。”
林烬一把拽住苏清，身形如同猎豹窜出。落脚点拿捏得恰到好处，步步避开会发出声响的碎玻璃，落地悄无声息。
奔逃之间，怀中的蓝色晶体隐隐发烫。丝丝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视网膜上的焚骨面板不住跳动，【高维能量源】的字样反复闪烁，不断诱惑他立刻吸收，完成突破。
那股力量近在咫尺，只要捏碎晶体，他此刻就能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血管里的血液，都在为这份力量躁动沸腾。
可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份冲动。
此刻贸然突破，暴涨的能量波动会如同黑夜里的灯塔，直接把追兵引过来。
隐忍，只为后续更凌厉的爆发。他要全胜，不要险胜。
二人刚翻过围墙，身后轰然巨响炸开。
工厂大门被重型越野车狠狠撞开，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让人牙酸，四溅的火花照亮门框斑驳的锈迹。
车门尽数推开，十几名身着战术背心的武者纵身下车。强光手电四处乱扫，光柱如同利剑割裂黑暗，飞舞的尘埃无所遁形，光束扫过，连飞虫都暴露无遗。
“分开搜索！目标身上带伤，跑不远！”
带队队长厉声嘶吼，语气不容置喙。手中步枪保险已经拉开，枪口泛着冰冷金属光泽。
林烬拉着苏清蹲伏在阴影里，示意她先行撤离。
苏清咬牙，明白自己不能成为拖累，身形一闪便融进巷道深处。淡淡的香水气息残留，转瞬就被夜风吹散。
林烬随手捡起地上一截生锈钢管，掂了掂重量。粗糙铁锈摩挲掌心，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高武世界，用钢管对敌。
说出去没人会信，但好用就够。
有些最原始的器物，反倒不容易被各类防御阵法识别，这便是返璞归真。
一名落单追兵端着步枪，警惕朝这边摸索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呼吸如同风箱，靴子碾过碎石的咔嚓声响清晰入耳。
就在那人走到阴影边缘的刹那，林烬动了。
没有花哨武技，没有炫目异能。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快得几乎搅动不了空气，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自侧方无声扑出，钢管划破空气，带出细微哨音，精准砸在对方后颈穴位。力量顺着钢管传导，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响起。
闷哼还没来得及完整溢出，那人便软软栽倒在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步枪脱手滑落，砸起一阵尘土。
林烬动作干脆利落，快速搜身，从对方腰间摸出一部加密通讯器。
耳机里传来嘈杂电流声，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命令传来：“目标大概率在东区，封锁全部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走。始祖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收到个屁。”
林烬冷笑，直接关掉通讯器，随手丢进一旁垃圾桶。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街道格外清晰。
转身之际，眼底杀意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蚊虫，抬手在裤腿擦掉钢管上的灰尘。
他追上苏清，一前一后穿梭在狭窄小巷。
两旁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铁锈味混杂潮湿霉味扑面而来，黏在皮肤上十分难受。墙壁上斑驳涂鸦，在黑暗里显得狰狞诡异。
前方路口骤然开阔。
月光倾泻在柏油路面，泛着冷冽银光，像一条通向未知的河流，安静得过分。
可路口正中，静静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漆黑如墨，没有悬挂牌照，引擎早已熄火，仿佛已经在此等候许久。和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车漆倒映月光，流淌出如水的光泽。
车灯没有亮起，却散发出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压迫感，远比方才大张旗鼓的追兵更加凶险。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林烬脚步猛地顿住。手掌再次抚向怀中的晶体，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步入最高战斗状态。呼吸调整到极致，瞳孔微微收缩，死死锁定这辆车的每一处死角。
轿车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