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给旁人反应的时间，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玻璃，声音很响。
“别动！”雷震天大喊一声。
他举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司徒夜。
只要对方敢动，他就开枪。
司徒夜躺在冰冷的铁板上，胸口有个大伤口，流出紫黑色的血。
血滴在铁皮上冒烟，味道很难闻。
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陆沉眯起右眼，看到司徒夜体内的黑雾能量正从伤口往外跑，但有几根细细的黑线，悄悄往脊椎里钻。
那是邪神的本能，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些黑线就会重新变成祸害。
“清歌姐，封住路。”陆沉声音很稳。
“苏璃，躲到我身后。”
叶清歌双手合十，转动佛珠。
地上的红线亮起，变成灰白色，像一张网把司徒夜罩住。
这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让他没法吸收能量。
司徒夜抬起头，脸上带着难看的笑容。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呼噜声。
他伸手去抓旁边的柱子，想站起来。
手刚碰到柱子，一股腐蚀力爆发出来，金属柱子冒出白烟，变得焦黑。
司徒夜的手指也被烧坏了，但他好像不疼，借着这股劲儿滚到一边，避开了阵法的核心。
这一招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他想爬起来，但手臂没力气，紫黑色的血混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曾经不可一世的反派，现在像个快死的野狗。
陆沉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司徒夜的视线死角。
他摩挲着手虎口，保持冷静，在他的眼里，司徒夜的精神已经乱了，那些黑线也在慢慢消失。
“你输了。”陆沉停在三步外，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
司徒夜瞪大眼睛，满是不甘。
他想说狠话，却吐出一大口带内脏碎片的黑血。
苏璃躲在陆沉身后，紧紧攥着保温杯，看着奄奄一息的司徒夜，眼神里有怜悯也有害怕。
“陆沉哥哥，”苏璃小声问。
“他好像……很难受。”
“他是坏人。”雷震天上前，用枪抵住司徒夜的额头，掏出镣铐。
“带走，要是让他死了，我睡不好觉。”
雷震天很痛快。刚才打得太险，幸好配合得好，现在仇敌倒了，他心里轻松多了。
叶清歌撤掉阵法，脸色苍白，靠在墙上喘气。
她看了一眼平静的陆沉，才放心下来。
陆沉没理雷震天，一直盯着司徒夜的脸。
司徒夜不再抽搐了，呼吸很弱，眼睛也浑浊了，看起来他已经没反抗能力了，甚至可能昏迷了。
雷震天松了口气，笑着说：“赢了，这小子虽然疯，但还是人，扛不住我们折腾。”
叶清歌也点点头，整理头发。
苏璃探出头看司徒夜，小声说：“他不动了，是不是睡着了？”
气氛轻松了一些。
大家以为胜利了。
但陆沉的眼神没放松。
他的右眼还在发光，盯着司徒夜的脸。
在常人眼里，司徒夜像死人一样瘫着，但在陆沉眼里，司徒夜的表情有一丝变化。
那不是痛苦或绝望。
是一种诡异的、开心的松弛感。
司徒夜的嘴角慢慢舒展，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更可怕的是，他瞳孔深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静静悬浮，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陆沉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司徒夜疯狂、暴怒、求饶的样子，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这是一种早就知道结局的从容。
仿佛刚才所有的挣扎都是演戏。
现在的倒下不是失败，而是某种仪式的最后一步。
“不对劲。”陆沉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打破了轻松的气氛。
雷震天愣了一下，笑容僵住：“怎么了？都快断气了。”
陆沉没回答。他感觉背脊发凉，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力量变了，是更深层的东西变了。
司徒夜眼角抽动了一下。
瞳孔里的那个小黑点扩散了一毫米。
接着，他原本闭着的嘴，缓缓张开了一条缝。
他没出声，但陆沉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吞咽什么？
陆沉突然意识到，之前司徒夜吐出的黑血里，可能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司徒夜猛地睁开眼。
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那黑色浓得仿佛能吞噬光线，深邃得像地狱入口。
他直勾勾盯着陆沉，嘴角勾起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人性，只有恶意和嘲弄，仿佛在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