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的机括声刚落，罗皓的脚就动了。
他没等敌人重新布阵，也没给联盟成员反应的时间。左脚一蹬地面，断岳刀在掌心转了个方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通道深处。血还在从右臂伤口渗出，滴在石板上发出黏腻声响，但他已经顾不上疼。
空间在他眼前裂开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他一步踏进，身形扭曲，出现在三丈外的岩壁阴影里。两名血影宗弟子正从侧道跃出，手中血刃尚未举起，罗皓已闪至其中一人背后。断岳刀横扫，刀锋切入脖颈半寸，那人喉咙一歪，扑倒在地。
另一人急退，双刃交叉格挡。罗皓不硬拼，借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踢得撞上石壁。未等对方落地，他识海一紧，空间再次折叠，出现在其头顶上方。刀柄下砸，正中天灵，当场昏死。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通道内血腥味骤然浓烈。剩余四名血影宗高手立刻警觉，三人呈三角站位，将最后一名黑甲高手护在中央。那黑甲人身材高大，披着泛暗光的鳞甲，双手各持一柄弯刃，刀身缠绕血丝，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散开！”罗皓低吼。
联盟成员立刻行动。鹰眼贴左墙推进，另两人分走两侧，形成包夹之势。他们身上都带伤，动作迟缓，但眼神死死盯着敌阵缺口，没有一个人后退。
黑甲高手冷笑一声，忽然抬手打出一枚血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红雾弥漫开来。雾气所及之处，空气变得粘稠，罗皓的空间挪移顿时受阻，再闪现时竟慢了半拍，险些被迎面一刀劈中肩头。
“小心！他有压制神通！”罗皓喝道。
话音未落，三名血影宗弟子已从不同方向杀来。一人挥刀直取鹰眼咽喉，另一人甩出锁链缠向左侧修士双腿，第三人则跃至半空，血刃自上而下劈向罗皓头顶。
罗皓咬牙，强行催动识海。剧痛如针扎般刺入脑髓，但他不管不顾，猛地发动空间扭曲。这一次他没选择远距离闪现，而是原地错位半尺——刀锋擦过发梢，削断几缕黑发。
他反手一刀斩断锁链，顺势踢翻跃下之人。与此同时，鹰眼怒吼一声，爆炎符脱手而出，在红雾中轰然炸开。火光冲起瞬间，另外两名联盟成员抓住机会，齐声怒喝，掷出数张雷符。
雷光交错，劈在血影宗弟子身上，电弧游走全身。其中一人惨叫倒地，抽搐不止。另一人勉强撑住，却被鹰眼近身一拳轰在面门，鼻梁塌陷，踉跄后退。
局势开始倾斜。
黑甲高手脸色微变，终于不再藏拙。他低吼一声，双刃交叠于胸前，周身血气猛然暴涨。地面碎石竟被吸起悬浮半空，随后如箭矢般激射而出。
罗皓瞳孔一缩，暴喝：“蹲地！”
四人立刻伏低身形。碎石雨掠过头顶，在岩壁上凿出数十个深坑。罗皓却在低头刹那，捕捉到黑甲人脚下移动的痕迹——他要撤！
“想走？”罗皓嘴角咧开，满是血污的脸上透出狠意。
他强压识海刺痛，调动所有残余感知。空间在他眼中如同褶皱的布匹，只要找准折点，就能瞬间拉平。他锁定黑甲人后退路线，在对方踏入暗道入口前一刻，发动突袭。
身形一闪，出现在其右侧三步处。
黑甲人反应极快，立刻回身挥刃。可罗皓根本没打算硬接。他只是虚晃一枪，逼退对方半步，同时大吼：“阿四！左侧掩护！”
声音出口他才意识到喊错了名字。
阿四早就死了。
可那两个幸存的联盟成员没有迟疑。左侧那人立刻抛出一张冰符，寒气喷涌而出，冻住地面。右侧修士趁机跃出，投掷爆炎符直击黑甲人面门。
黑甲人被迫仰头闪避，双脚在冰面上一滑，身形微滞。
就是这一瞬！
罗皓眼神骤冷，识海如遭重锤撞击，但他不管不顾，强行激发空间折叠。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绕至黑甲人背后三尺。
“鹰眼！贴墙推进！”他又吼。
鹰眼会意，立刻贴着岩壁逼近，牵制其余两名血影宗弟子。罗皓则抓住这短短一息，断岳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刀气撕裂空气，狠狠切入黑甲缝隙。黑甲人只来得及转身一半，就被这一刀贯穿肩胛，直贯胸膛。鲜血狂喷，半边身子几乎离断，整个人重重砸落地面，溅起一片血泥。
罗皓紧随而上，一脚踩住其背脊，刀尖抵住咽喉。
“下一个，谁来？”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钉砸入地面。
剩余两名血影宗弟子僵在原地，握刀的手都在抖。他们不怕死，但怕这种打不中的对手。刚才那一闪，根本不是速度，而是像鬼魅一样凭空出现在背后——这种手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黑甲人躺在地上咳血，眼神仍凶狠，却已无力再战。
罗皓没杀他。他知道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他缓缓收刀，转身看向联盟成员。
鹰眼靠墙站着，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口，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另一人捂着腹部，脸色发白，但还站着。剩下三人也都带伤，有人腿上插着半截断箭，咬牙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没人倒下。
罗皓拄刀而立，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锯齿在刮肋骨，识海更是阵阵刺痛，仿佛随时会炸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空间天赋，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但他赢了。
至少这一轮，他们活下来了。
“清战场。”他低声说。
众人立刻行动。尸体拖到角落，兵器收拢，丹药分发。有人撕下衣角替同伴包扎，有人检查通道前方是否有埋伏。鹰眼走到罗皓身边，递过一瓶止血散。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他问。
罗皓接过瓶子，倒出粉末按在右臂伤口上，疼得眉头一跳。“不知道。”他说，“感觉到了，就做了。”
鹰眼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不用问清楚。
通道尽头，那扇更高的石门隐约可见。门缝透出微弱红光，像是某种禁制仍在运转。罗皓抬头望着它，知道那里才是真正的闭关之地入口。
他还不能停。
“我们没赢。”他低声说，目光扫过众人，“只是活下来了。”
没有人反驳。他们都明白，刚才那场战斗不过是外围防线的碰撞。真正的强者还没露面，血影宗也不会让一个闯入者轻易走到最后。
就在这时，角落传来一阵异动。
那两名逃走的血影宗弟子抱着黑甲人的残躯，正准备退入深处。其中一人手中捏着一枚暗红色符咒，见罗皓等人望来，猛地将其拍入地面。
符纸燃烧，幽光一闪即逝。
罗皓眼神一凝。
那是警示符，专用于通知内部有强敌入侵。现在，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了。
“他们怕了。”他说，声音低沉，“我们就更要逼上去。”
他拔起断岳刀，迈步向前。左腿因失血有些发软，但他走得稳。每一步都踏在血迹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联盟成员陆续起身，整理装备，默默跟上。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有人握紧新拾的兵刃。他们身上满是伤痕，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通道依旧昏暗，前方未知。
但此刻，他们不再被动逃亡。
罗皓走在最前，刀尖垂地，身后五道身影紧紧相随。血影宗的防线已被撕开一道口子，而他们，正沿着这道裂口，一步步推进。
通道深处，风声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