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
罗皓的吼声还在石室中回荡,血影老祖的手掌已缓缓压下。
地面猛然炸裂。暗红岩缝里喷出粘稠血流,像活物般扭曲着涌上半空,迅速汇聚成一条粗壮血河,盘旋在高台四周。血气扑面,带着浓烈腥臭,一沾到皮肤就如针扎火燎。联盟成员刚催动灵力,便觉经脉发滞,体内真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运转迟缓了三成不止。
“退!”罗皓暴喝,断岳刀横扫而出。
刀锋斩入地面,裂缝中正要喷发的血流被硬生生截断,溅起的血珠撞上空中血河,发出“嗤嗤”声响,蒸腾起一片红雾。两名倒地的修士趁机翻滚后撤,躲过一道从背后袭来的血鞭。
可其他人没这么快。
左侧三人刚举盾结阵,空中血河骤然分叉,两股血流化作巨蟒俯冲而下。其中一人只来得及抬手,护体光罩就被撕开,胸口被血鞭贯穿,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滑落,生死不知。另两人勉强撑住,但盾面已布满裂痕,嘴角溢出血丝。
右侧雷符出手,火网升空,勉强烧灼了一瞬血河表面,却只让那血流翻滚更急。一张火网符刚燃起,就被血河吸走,连灰都没剩。
血影老祖依旧坐着。
他兜帽下的赤瞳微闪,虚按的手掌轻轻一握。
四角血色符点同时亮起,闭关反噬阵全面激活。空气嗡鸣,一股无形吸力自高台扩散开来,凡是被血河击伤者,伤口流出的血竟不受控制地飘向空中,融入血河之中。灵力、精血、神识波动,全成了他的养料。
罗皓右臂旧伤崩裂,血刚渗出就被扯离皮肤。他眼神一冷,左手猛地拍向肩头,用掌缘狠狠压住伤口,止住外流。他知道,不能流血,一滴都不能。
“别硬抗!散开阵型,贴墙移动!”他低吼,脚下一蹬,身形瞬间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三丈外。
寒气从右臂爆发,贴地铺开,冻结了脚下一段血流。冰层刚成,血河主脉便震颤一下,一股更强血流轰然砸下,将冰层击碎。但这一瞬阻隔,已让他看清局势。
血河并非无隙可破。
它受控于血影老祖神识,流动有迹可循。每一次分支、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符点明灭与血气波动。尤其是高台前方那团最浓的血雾,分明是法术中枢所在。
他眼角余光扫过战场。
剩余五名联盟成员已被逼至角落。络腮胡手持短匕,左臂骨折垂着,仍死死挡在年轻修士身前。另一人龟甲盾彻底碎裂,脸上全是血,却还捏着最后一张雷符。三人背靠岩壁,呼吸粗重,灵力几近枯竭。
血河再次涌动。
地面裂开更多缝隙,血流窜出,迅速凝成人形——血傀。
六具血傀站起,眼窝空洞,胸膛中央一团猩红跳动,正是核心血核。它们没有迟疑,齐齐扑向联盟成员,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攻心口!别打躯干!”罗皓传音入密,声音如刀劈进混乱战局。
话音未落,他人已杀入一头血傀侧面。
短程瞬移发动,身影一闪,出现在血傀右后方。断岳刀自下而上挑击,刀尖精准刺入其胸膛,直捣血核。
“噗!”
血核炸裂,整具血傀轰然爆开,血雨泼洒。冲击波将附近两名血傀掀退半步。
罗皓借势腾空。
右眼金光暴涨,金睛天赋全力开启。视野中,血河的每一道流动轨迹、每一处能量节点都清晰浮现。他一眼锁定高台前方那团不断吞吐血气的核心节点——《血河大法》的维系中枢!
就是现在!
他怒吼一声,全身残余灵力疯狂灌入双臂。寒气缠绕刀身,形成一层冰刃外鞘;金睛锁定目标,确保一刀必中;瞬移蓄势待发,用于最后突进。
双脚猛踏地面,碎石飞溅。
他如离弦之箭冲出,断岳刀高举过头,刀锋凝聚所有力量,直斩中枢节点!
血影老祖终于动容。
兜帽下,那双赤瞳首次微微蹙起。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隔空一挡。
空中血河猛然调转,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的血盾,横在中枢之前。
“轰——!”
刀锋斩入血盾,冰屑与血浆四溅。血盾剧烈震颤,表面裂开蛛网状纹路,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痕!冲击波横扫整个石室,连高台都在晃动。
血影老祖坐姿未变,但那只抬起的手,指尖微微一颤。
罗皓也被反震之力掀飞,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划出弧线。他重重撞上岩壁,背脊剧痛,四肢发麻,几乎握不住刀。
但他落地瞬间,单膝跪地,强行撑起。
断岳刀插地,借力站直。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更冷。
那一刀,虽未破防,但血盾裂了,血河滞了一瞬,血影老祖……被迫出手了。
不是碾压,不是无视,而是**应对**。
他做到了。
“还没完。”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透着铁石般的硬气。
他将断岳刀横在身前,双手缓缓结印。
寒气从右臂蔓延至全身,与体内残存的风属性灵力交融,形成一层薄霜护膜;左眼金睛持续锁定血河流动节奏;瞬移之力在脚下悄然积聚,随时可动。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形成短暂共鸣。
他不是要进攻。
他要的是压制。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半径五丈内的血河流动明显迟滞。血傀动作僵了一瞬,连空中血河的起伏都慢了半拍。
这便是他的领域——由多重天赋叠加而成的短暂压制场。
联盟成员感受到压力减轻,立刻抓住机会后撤重组。络腮胡拖着伤臂,将重伤者拉至身后。年轻修士咬牙掏出最后一张符,贴在胸前。
喘息之机,只有这一瞬。
但他们活下来了。
罗皓站在中央,断岳刀拄地,衣袍染血,右臂伤口不断渗血,又被他死死压住。他抬头,目光穿过血雾,直视高台上的黑影。
血影老祖依旧端坐。
兜帽遮面,赤瞳未熄,一手仍虚按前方,血河缓缓恢复流动,仿佛刚才那一刀,不过是一粒投入湖心的石子。
可那血盾上的裂痕,还未弥合。
石室内,血气弥漫,灵力滞涩,战斗未止。
罗皓站着,刀未倒。
联盟成员聚在他身后五步内,气息紊乱,伤痕累累,却无人后退。
血河仍在涌动,血傀重新凝形,高台之上,杀意未散。
战斗,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