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唯一证人
“你们是怎么骗她们的?”
落葵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些人明显是被诱骗的,恐怕她们都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
“因为她们知道,前世造了孽,才会生下女儿。若是想要有男胎,就得向敬乐神献祭自己,这样才能得偿所愿。”
张守田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你们也信了?把这些可怜的女人孩子烧死,就是为了侍奉你们那个所谓的神明?”
落葵没想到敬乐神教竟然蛊惑人心至此,每日对别人重复说着教义,想必张守田也对此深信不疑。
“我们如果不信,怎么能让别人也信呢?就是没想到,我们的祭祀仪式刚结束,你们就误打误撞地去了。那些尸体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就被你们发现了。”
他咳嗽了几声,一脸的懊悔,并不是悔恨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而是悔恨自己的把柄被人给抓住了。
“张长顺是你同乡吧?”
林宿明显是不想和这个老神棍继续谈论他们那些蛊惑人心的言论。
“是又如何?他的死又同我没关系。”
一说到张长顺,张守田又慌张起来。
“是你带他入教的,似乎你们还沾亲带故?”
“是不是亲戚,他的死都与我无关。你们官府就是这样查案的么?我同他是亲戚,他的死就要算在我头上?”
张守田现在到是理直气壮起来。
“既然你们又是亲戚,又是同乡,那他和曹家的事儿,你是不是也知晓一二?”
“什么曹家?我不知道。”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叫白蔹过来。”
林宿手中拿着的纸条是方才有衙役送进来的,他打开的时候,落葵就认出了那是白蔹的字迹。
白蔹从外面走进来,还搀扶着一位走路颤颤巍巍的老者。
“就是他,当年就是他频繁出入曹家。”
老人一眼就认出了张守田。
“你是谁啊?老眼昏花的,还在这儿血口喷人。”
张守田想上前,却被铁链给栓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因为当时我就在曹家当官家,家中遭难的时候,我正好回乡探亲了,才保住了一条命,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屋子的人都死了,我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啊。可是官府不管啊,来了几个人,就草草结案,说是自杀。可怎么会呢?家里是什么情况我最清楚,所有人都没有理由集体自杀啊。之后我就在曹家旧宅旁边买了一间房子,因为我没见着小少爷啊,我得找到小少爷我才能瞑目啊。”
老人一口气说完,浊泪滚滚落下,想到这么些年,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是确定小少爷当时逃过一劫?”
落葵心中疑窦丛生。
“我不确定,但是小少爷当时确实没有被发现尸体。可是他那么小,才四五岁,一个人能去哪里?若没有遇到好心人,想必是被野兽给吃掉了,或者饿死在了山野之中。但我深受曹家恩情,若是没有找到小少爷,我就算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能面对主公主母啊。”
老人想到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小少爷,登时老泪纵横。
“那个小病秧子,恐怕早就横死山野了。”
张守田一句话,却引得大家侧目。
“你怎地知道曹家小少爷是个病秧子?昨日发现张长顺尸体的时候,你并不在场。你还是和曹家人有来往的。”
张守田面露惊慌。
“我没有,我也是听说的,昨天这么大的事儿,教徒们回来肯定要给我汇报。”
“可是昨日教徒们在现场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曹家小儿子的事儿,而且当时只是说曹家人都死了。”
落葵这么一说,张守田没办法自圆其说了。
他还想狡辩,就被老人给打断了。
“你当时隔三差五就来曹家,每次都是我迎接你,我绝对不会记错。”
“他登门是做什么?”
落葵接着问。
“劝主公主母信教,说信奉敬乐神,可以保家族运势,同样也可以保小少爷健康平安。这是主母一直以来的心病。主母出了担心小少爷的病,嫁出去的曹家大姐儿也是让她放心不下的,大姐儿嫁人三年了,还是没有子嗣,她在婆家处境非常不好,经常被打骂,还被婆婆逼着给丈夫纳妾,每次回家省亲,就会和主母哭诉。这人说了,若是能得到敬乐神的护佑,就可以顺利怀上子嗣,主母当时就信了。”
老人说到这儿,情绪激进,猛地一阵咳嗽。
“给老人家看座,再倒些茶水来。”
林宿吩咐衙役给老人搬张椅子。
“本就是,曹家老太太可以不信我,可是她偏偏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呢,那就不要怪我了,你就说说,我有没有让她实现愿望吧。”
张守田说的话句句刺耳,老人家一听登时怒火中烧。
“你害的我家家破人亡,害的大姐儿自尽,你现在还有脸这样说?”
老人激怒攻心,登时竟然晕厥了过去。
“我来看看。”
落葵走过去,按住老人的脉,然后脱下老人的鞋袜。
“你这姑娘真是不知廉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一个男人的鞋袜,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衙役上前捂住张守田的嘴,但他还是用尽全力说出那些污言秽语。
“她是什么样的姑娘用不着你来评价。”
白蔹猛地抽出‘舍得’,直抵在张守田胸口,剑尖几乎就扎进了他胸口之中,张守田怕死,他拼命躲闪,却被衙役牢牢控制住。
落葵掏出银针,在老人的涌泉、太冲和行间穴上取穴针灸,不一会儿,老人悠悠转醒。
“大爷,他就是要刺激您,若是能把您气出个好歹来,那指证他的人也没有了,曹家的血案就可以不了了之了。”
落葵安抚着老人的情绪。
“我知道,可是芸姐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一直都是曹家的掌上明珠,主公主母将她养的知书达理,但她却被那些所谓的敬乐神教教徒给玷污。还怀上了孩子。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老人家想起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儿,竟然被这帮渣滓这样糟蹋,就心痛如绞。
“芸姐儿惨死,主母就报官了,但是当时的县尉却不管,说芸姐儿是自杀的,这个官府是不负责的。”
老人捂着胸口,一直咳嗽,落葵则为他按揉着膻中穴,帮他宽心理气。
“若是身体不适,让老人先回去休息,改日再审。”
林宿生怕老人家出什么问题,就像落葵说的,若是老人身体出什么差池,这下就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证。
“不,今日我就是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要在我有生之年,看到这些混涨伏法。”
老人和落葵示意自己可以。
“那好,那告状不成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宿继续问。
“后来主公就决心去京城告御状,主公当时都变卖了家中田产,就准备去京城。我本来是打算陪着去的,但这时候家中来了一封家书,说内人病重,让我回家一趟。我本来都写好书信,说等曹家度过了这一关我再回去,没想到主公却看到了我的家书。他对我好言相劝,说我在曹家尽忠职守了这许多年,对家中甚是亏欠,现下妻子生病,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更何况这次曹家前途未卜。”
老人抹抹眼泪。
“没想到,这次一别,竟然就是天人永隔。我回到家后,妻子也病逝了。料理完后事,我匆匆赶回曹家,没想到,曹家竟然。”
“那是他们想不开,就算没办法去京城告御状,也不至于让全家人跟着殉葬吧。”
“你这种恶人,就不怕跟张长顺一样,被索命么?我看昨日张长顺之死,就是老天有眼,让你们这些恶人下地狱。芸姐儿和我说过,就是张长顺强暴了她,让她怀上了孩子。”
老人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也是张长顺该死,关我什么事儿?”
张守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在打颤。
“那你最好祈祷你同这件事儿没关系。”
落葵收起自己的银针。
“我查出来了,昨日张长顺之死,并不是什么鬼神作祟,就只是红磷燃烧罢了。”
这时候茵陈和璟天从外面走进来,茵陈手中拿着一些白色粉末。他们后面还跟着战战兢兢的橘络。
“到姐姐这里来。”
橘络一进门,就低着头,他脸上不知在哪里蹭的煤灰,整张小脸上脏兮兮的,若不是这衣服落葵认识,都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那个活泼灵动的小孩儿。
可是橘络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不敢向前走一步。
“没事儿,他被锁着呢,动不了。”
落葵见孩子害怕,就主动朝他走了几步,然后揽住他的肩膀。
“怎么把他带来了?”
白蔹靠近璟天,压低声音询问。
“是之前姜姑娘叮嘱的,无论我们找到什么证据,都一定要把这孩子带来,我也不知道姜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红磷不会轻易燃烧,凶手是如何控制的?”
林宿很是不解。
“那么,凶手就需要一面镜子,达到合适红磷燃烧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