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老祖右手抬起，十具血傀齐步向前，步伐整齐，封锁所有退路。石室中腥风扑面，血河翻涌如沸，地面裂缝不断扩张，暗红的液体从地底深处汩汩流出，顺着符文沟壑汇入中央高台。罗皓背靠岩壁，断岳刀插在身前，左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喘着粗气，每吸一口气，肋骨处就像被铁锥扎了一下，口鼻间血味浓重。可他的眼睛没闭，死死盯着高台底部那道细微震颤传来的方向。
就是那里。
刚才那一瞬的感应没错——每次血河扩张前，阵眼都会先有波动，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确实存在。0.3息，不多不少，刚好够人反应。
“还能打。”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像刀刃刮过石头，“听我指令。”
墙角趴着的络腮胡动了动眼皮，没应声，但手指微微蜷起。年轻修士靠在碎石堆里，呼吸微弱，可耳朵动了一下。还活着的几个联盟成员，哪怕只剩一口气，也都把灵力往丹田里压，等着最后一击。
罗皓闭眼，金睛天赋再度催动。视野中，血河的符文开始闪烁，频率与之前不同，变得更急，像是要打乱节奏。但他不慌。越是快，破绽越短，可间隙反而更明显。他感知着地底震源，等。
来了。
高台底部传来一丝震动，极轻，若非他掌心贴着寒冰传导，根本察觉不到。血河即将扩张，第十具血傀正要完成凝形。
“准备！”他猛地睁眼，断岳刀拔地而起，顺势劈向左侧地面。
轰！
冰裂声炸响，整片岩层塌陷半尺，尘土飞扬。血影老祖兜帽微动，赤瞳一缩，本能分神调控血河稳定，防止能量倒灌。就这一瞬，罗皓暴喝：“攻头顶三寸！”
话音未落，他已发动短程瞬移，身影一闪，出现在高台斜侧。同时，残存的三名联盟成员强提灵力，两枚雷符、一道风刃、一团火球齐齐轰出，目标一致——血影老祖头顶三寸，兜帽与血雾交界处！
血雾厚如实质，寻常攻击连表面都破不开。可这一次，四股力量叠加，精准切入同一时空点。轰然爆响中，血雾被撕开一道细缝，灵力余波直贯而入！
血影老祖身体一僵。
兜帽猛地掀飞半边，露出一张枯槁却狰狞的脸。他双目赤红，嘴角抽搐，脖颈处一道陈年疤痕骤然崩裂，鲜血渗出。虽只是一瞬，可伤是真伤。
“吼——！”
一声怒啸震得石室嗡鸣，血河猛然暴涨，狂浪掀起数丈高，逼得罗皓等人连连后撤。两名本就重伤的联盟成员被血浪扫中，当场吐血倒地，生死不知。可罗皓嘴角却咧开了。
打中了。
不是幻觉，不是误判。血影老祖，受伤了。
他落地单膝跪地，断岳刀拄地稳住身形，右臂旧疤彻底撕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可他的眼神亮得吓人。他知道，这场战斗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血河翻滚，血傀重新列阵，血影老祖缓缓抬手，抹去颈间血迹。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左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可他仍在操控，仍在施压。只是，血河的流动不再如先前那般顺畅，色泽略显浑浊，像是供能不足。
罗皓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声传音：“换打法。三人一组，轮替骚扰，别硬拼。”
他没再组织大规模集火。现在不是求一击必杀的时候，而是要把对方拖进自己的节奏里。他亲自带队，盯准血河符文闪烁的间隙，每一次控制切换的瞬间，便是突袭良机。
第一次，他瞬移切入血雾边缘，断岳刀横斩肩胛。血盾弹开，他被震退五步，虎口崩裂。
第二次，他借寒气凝出冰刺，从下方突袭后颈。血影老祖侧首避让，兜帽彻底破碎，露出全脸。
第三次，他佯攻左翼，实则以金睛天赋锁定其神识波动，在对方切换控制节点的刹那，猛然扑上，刀锋直取咽喉！
铛！
血盾再次弹开，可这一击 force 过猛，血影老祖坐姿微晃，左手猛地按住高台边缘，才没栽倒。他赤瞳光芒不稳，呼吸略显急促，脖颈伤口血流不止。
罗皓退回残垣，喘息如牛，全身没有一处不疼。可他知道，自己赢了第一局。
他们掌握了节奏。
“看到了吗？”他回头看向仅剩的三个还能动的联盟成员，“他快撑不住了。每次换控，有半息空档。我们不用全打中，只要持续施压，他迟早崩溃。”
那人点头，咬破舌尖强行提神。另一人捏碎最后一张加速符，指尖凝聚灵力。
血河再度涌动，血傀踏步逼近。罗皓深吸一口气，寒气在脚下蔓延，凝出一层薄冰。他不再躲，而是迎着血浪冲了上去。
“来！”他吼了一声，断岳刀劈开血雾，寒气顺着刀锋侵入血河主脉。血傀动作一滞，步伐错乱半拍。就这一瞬，联盟成员抓住机会，风刃直轰其颈部伤口！
嗤——！
血花溅出。
血影老祖终于发出一声闷哼，双手颤抖，赤瞳剧烈收缩。他强行稳住神识，血河翻腾反扑，掀起滔天血浪，逼得所有人狼狈后撤。可那一击，实实在在命中了。
他受伤了，而且伤在要害。
罗皓被血浪掀飞，撞上岩壁，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可他笑了。笑得满嘴是血，笑得眼睛发亮。
“你也有怕的时候？”他站在残垣之上，举刀指向高台，声音嘶哑却穿透血浪，“你不是说我们来得正好吗？现在呢？你还敢说这句话吗？”
血影老祖没回应。
他坐在高台上，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沉重。兜帽已毁，脸上青筋暴起，脖颈伤口不断渗血，赤瞳的光芒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血河依旧在动，可流动速度明显变慢，血傀的步伐不再整齐，有的甚至踉跄一步才跟上。
战力，下滑了。
至少三成。
罗皓站在高处，断岳刀拄地，目光如钉。他知道，对方还没到绝境，可也离不远了。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可至少现在，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还能动的，聚过来。”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让角落里几个濒死的人缓缓挪动身体，“我们还有机会。”
血河缓缓回流，血影老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血气再度汇聚。他的动作比之前慢，可杀意更浓。罗皓盯着他，握紧了刀。
下一波，会更狠。
可他也准备好了。
他舔了舔唇边的血，低声自语：“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