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
断岳刀锋狠狠劈进八阶妖兽右后腿关节处的鳞甲缝隙,五寸深,火光迸溅。暗红血液如泉喷涌,瞬间在碎石地上积成一洼。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冲锋之势为之一滞,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偏斜半步,地面裂纹炸开三尺有余。
罗皓落地未停,左脚蹬地,借反冲力向侧后跃出七步,拉开距离。他左手扶刀柄,呼吸压得极低,目光却如钉子般钉在妖兽身上。金睛天赋催动,视野中热源翻腾——心脏节律加快了零点三息,不再是之前沉稳如钟的节奏。它受伤了,防御体系出现波动。
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左侧肩胛处那一块陈旧伤疤。温度比周围鳞甲低得多,气血流转迟缓,明显是旧伤未愈的薄弱点。
机会来了。
妖兽怒吼,尾部骨刺扬起,横扫而来。狂风卷石,气流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罗皓不退反进,短程瞬移发动,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其左肩外侧。刀锋直取伤疤边缘,切入鳞片缝隙,划出一道深痕。鲜血渗出,妖兽本能扭身,前爪拍击地面,震波扩散。罗皓早一步消失原地,再闪,已在另一侧,又是一记斜割。
三次瞬移,三次出击,每一次都精准落在旧伤区域,每一次都只攻一击即退。七道裂口陆续绽开,局部气血翻涌,整片肩胛开始泛紫。妖兽动作变得急躁,双目绿光暴涨,尾巴不再有节奏地摆动,而是胡乱抽打四周,砸得岩台崩裂。
但它越是暴怒,节奏越乱。
罗皓嘴角微抿,不动声色。第四次瞬移时,他故意延迟半息。就在身形将现未现之际,妖兽左爪猛然横扫,封锁空中轨迹——它预判了。
可这正是罗皓要的。
他俯身贴地,滑行三丈,泥石擦过胸腹,粗布衣瞬间磨破。下一瞬,他人已绕至妖兽腹下死角,反手一刀上撩,断岳刀自下而上,狠狠撕开腹部一道未愈合的旧创。两尺长的伤口裂开,内脏蠕动可见,大量温热血浆泼洒而下。
“吼——!”
一声前所未有的痛吼响彻山脊,浓雾被音浪震散大片。妖兽猛然弓身,四肢绷紧,试图甩尾反击,却被地形所限,尾尖只能扫过空处。它踉跄后退三步,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衡姿态。
罗皓翻身跃出,落地时右臂旧伤抽痛,但他强行挺直脊梁。他知道,这一击才是真正打破僵局的关键。从被动承受威压,到主动制造伤害,战场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妖兽站在原地,鼻孔剧烈翕张,喷出的白气带着血沫。它低头盯着腹部伤口,又缓缓抬起眼,死死盯住罗皓。那双幽绿兽瞳中,杀意依旧,但多了一丝迟疑——那是强敌首次感受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罗皓没有给它重整的机会。
他双脚钉地,体内残存灵力尽数压向双腿经脉,短程瞬移再度发动。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单点突袭,而是以极快速度完成三次方位跳跃:左后腿根、右肩胛、尾基连接处。每一跳都伴随着一次精准切割,刀锋专挑鳞片缝隙与旧伤交界处下手,三道新伤接连浮现,彻底打乱其能量凝聚节奏。
尤其是尾基那一刀,直接切断了一条隐秘的气血通路。妖兽尾部猛地一僵,原本蓄势待发的黑光顿时溃散。
它想施展更强手段,却被硬生生打断。
罗皓最后一次瞬移回归正面,距离拉至二十步外。他停下脚步,左手扶刀,右手垂落身侧,呼吸平稳,眼神冷峻。断岳刀斜指地面,刃口沾血未拭,映着浓雾中微弱的光,泛出冷芒。
他站着不动,却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指对方咽喉。
八阶妖兽低吼连连,脚步迟疑,不再贸然冲锋。它缓缓调整姿态,四肢微曲,尾巴低垂戒备,双目绿光闪烁不定。那是猎物第一次让猛兽停下脚步,重新评估对手。
战场形势,已然逆转。
罗皓站在碎石坡中央,衣袍破损多处,左肩烫伤水泡破裂,渗出血水混合汗水;右臂旧伤裂开,血顺着麻绳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他能感觉到体力在流失,灵气几近枯竭,金睛天赋带来的视野也开始出现轻微模糊。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缓缓抬起左手,将断岳刀横于胸前,摆出起手式。刀身微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蓄势待发的震动。他盯着妖兽胸口热源,心跳仍在加快,说明它仍未恢复冷静。
刚才那一连串攻击,不只是为了造成伤害,更是为了建立心理压制。让它明白——这个人类,不是可以随意碾碎的蝼蚁。
妖兽终于动了。
但它不再是冲锋,而是小心翼翼地挪步,试图拉开距离,重新掌控节奏。它的尾巴微微摆动,似乎在积蓄力量,但每一次尝试凝聚赤红光芒,都会被腹部或肩胛的剧痛打断。
罗皓看穿了它的意图。
他右脚向前半步,刀尖微抬,做出逼近姿态。妖兽立刻后退,脚步略显慌乱。他又退半步,刀收回胸前。妖兽试探性地前进一步,刚要抬头,罗皓猛然踏地,短程瞬移一闪,出现在其左前方十步处,刀锋斜指。
妖兽立刻缩身,双爪护胸,尾巴横扫防御。可罗皓并未进攻,只是站定,冷冷注视。
一进一退,节奏完全由罗皓掌控。
他不再被动闪避,也不再盲目强攻。他用最小的动作调动对方最大的反应,用最短的距离制造最强的心理压迫。每一次瞬移,都像是在对方神经上踩一脚;每一次出刀,哪怕只是虚晃,都能让妖兽肌肉紧绷。
这就是策略奏效后的局面——你比我强,但我比你准;你比我快,但我比你稳;你有滔天威压,但我有清醒头脑。
罗皓的呼吸越来越沉,眼神越来越冷。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八阶妖兽仍有底牌未出,真正的杀招可能还在酝酿。但他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筹码——主动权。
他不再是那个被威压逼得几乎跪地的猎物。
他是猎人。
妖兽又一次试图凝聚焚脉冲击,腹腔热流汇聚,咽喉处开始泛起赤红光芒。罗皓立刻察觉,金睛锁定能量流动路径。他没有立刻打断,而是等它即将喷发的瞬间,才猛然踏地,短程瞬移现身于其右侧盲区,一刀斩向肩胛旧伤。
妖兽被迫中断施法,扭身格挡,却被他借力翻出,再次回到二十步外的原位。焚脉冲击轰在空处,熔石成浆,热浪扑面,但罗皓早已站定,仿佛从未移动。
三次。
他连续三次用同样的方式打断妖兽蓄力。
对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纯粹的蔑视与杀意,而是掺杂了一丝忌惮,甚至……一丝焦躁。
罗皓缓缓吐出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间血腥味。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困难的事——在绝对实力差距下,用战术夺回主导。
他不动,妖兽就不敢动。
他一动,妖兽就必须应对。
这就是初占上风。
山脊陷入短暂死寂,只有妖兽粗重的喘息和血液滴落的声音。浓雾依旧弥漫,但气氛已完全不同。之前的压迫感仍在,却不再令人窒息。罗皓站在碎石中央,左手扶刀,右手垂落,衣袍染血,身形却如松如铁。
八阶妖兽后退三步,左肩旧伤血流不止,腹部裂口扩大,行动略显迟缓。它低吼着,双目绿光闪烁不定,首次摆出防御姿态,不再贸然进攻。
罗皓盯着它,缓缓抬起断岳刀,刀尖指向对方头颅。
下一瞬,他踏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