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认为跟上去的时候,腿肚子有点抖。不是怕,是刚才那架打得太狠,现在后遗症上来了。
江晚棠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但频率很快。马尾辫在夕阳里一晃一晃的,像某种倔强的小动物。
“你住哪个方向?”她头也不回地问。
“呃……这边。”林默认为指了指左边。
“那正好,顺路。”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太近招人闲话,也不至于太远显得生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约定。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谢谢,”林默认为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晚棠目视前方,脚步不停:“因为我看不惯以多欺少,不行吗?”
“仅此而已?”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夕阳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眉毛比常人浓一些,眼神清亮得像泉水。
“不然呢?”她反问,“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
林默认为被她问住了。要搁平时,他肯定能贫回去。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江晚棠重新迈开步子,声音轻了一些:“而且,沈逸辰做的事太下作了。”
林默认为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我虽然不了解你,”她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但我知道被冤枉的滋味。”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林默认为的心上。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别人家孩子”,也有自己的故事。
“你……”他想问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晚棠似乎猜到他想问什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
她没细说,林默认为也没追问。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但气氛已经从刚才的尴尬变成了某种微妙的理解。
快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江晚棠突然开口:“对了,下周有个数学竞赛,每个班要派一个人参加。”
“然后?”
“周老师想让你去。”
林默认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竞赛?有没有搞错?”
“我也觉得奇怪,”江晚棠嘴角微微上扬,“但周老师说你最近进步很大,想让你试试。”
“我那是……”林默认为想解释自己只是碰巧运气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江晚棠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行吧,”他抓了抓头发,“我去试试。”
“那就说定了。”江晚棠转身走向另一条路,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对了,今天的事……”
“今天什么事?”林默认为立刻接话,“我就记得有人请我吃了顿好的,然后各回各家。”
江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很浅,但确实笑了:“你这人……”
她没说完,摆摆手走了。
林默认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风吹过来,带着梧桐絮,迷了他的眼。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建议立即进行心理建设。”
“滚蛋。”林默认为骂了一句,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冒出下一句:“支线任务'建立信任'进度提升。宿主与江晚棠的好感度达到'朋友'阶段。奖励:社交属性+1。”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这破系统还带计算好感的。
他转身往家走,脑子里还在回响江晚棠刚才那句话——“我知道被冤枉的滋味”。
学霸也有被冤枉的时候?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不过……如果江晚棠真的懂他的处境,那很多事情好像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她会在家长会上帮他说话,为什么她会在那种时候出现,为什么她会对沈逸辰的行为这么反感。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废物啊。
林默认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赵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同学讨论了点问题。”他随口说。
“吃饭吧,妈给你留了红烧肉。”
林默认为应了一声,放下书包,坐到桌前。红烧肉在碗里堆成小山,油光发亮。他夹了一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他说。
赵桂芳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好吃就多吃点。最近学习累,多补补。”
林默认为埋头吃饭,没说话。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另一边,江晚棠回到家,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江父从书房出来,问:“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学校有点事。”她说。
“什么事?”
“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帮了同学一把。”
江父点点头,没追问,转身回书房了。江晚棠站在客厅里,想起林默认为刚才的样子——明明后背都被打出血了,还硬撑着说“没事”。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她不可否认的是,看到他那样的时候,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不是同情,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她说不清,也不想说清。
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是班级群的消息。周建国发了通知下周数学竞赛的事,下面已经开始有人讨论谁会代表班级参加。
江晚棠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扣在桌上。让她意外的是,她居然有点期待看到林默认为在竞赛上的表现。
“可能是因为……”她自言自语,随即摇头,不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