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第一节课,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
林默认为趴在桌上,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春天到了,那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就晃,像在朝他招手。他看了两眼就失去兴趣,转而盯着前排江晚棠的背影发呆。她坐得端正,马尾辫一丝不苟,正低头翻数学书,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背公式还是在默念什么。
“宿主,”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提醒一下,你已经发呆四分十七秒了。”
“滚,”林默认为嘟囔一句,“让我安静会儿。”
“根据数据分析,你最近的情绪波动频率明显上升。来源主要是……”
“说了滚蛋。”
系统识趣地闭嘴了。林默认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教室里的嘈杂声像隔了一层棉花,模模糊糊的不真实。他其实没睡着,就是在逃避。逃避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上课铃响的同时,周建国的皮鞋声从走廊传来。那声音他有节奏地踩着拍子,像某种仪式——先是三声轻的,然后两声重的,最后停在门口。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周建国走上讲台,手里捏着一沓报名表,脸上的表情像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他先用食指敲了敲讲台,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个学生脸上停留两秒,看得人心里发毛。
“都安静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说个事。”
底下的学生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周建国说话从来都是重点,要么是考试,要么是检查作业,要么是某个不幸被点名的学生又犯了什么事。
“下周有个数学竞赛,”周建国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每个班要派一个代表参加。”
底下立刻有人开始小声讨论。数学竞赛,那可是给学霸准备的舞台,跟他们这些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有人已经开始祈祷别点到自己,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别处飘。
“我已经拟定了人选,”周建国抬起手,目光落在第三排某个位置。
林默认为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默认为。”
整个教室安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让林默认去竞赛?周老师疯了吗?”
“就是,他能及格就不错了。”
“该不会是走后门吧?我听说他最近跟江晚棠走挺近的。”
“得了吧,就他?去了也是丢咱们班的人。”
各种质疑声不绝于耳,有人阴阳怪气,有人直接翻白眼,还有人回过头来看林默认为,眼神里写满了“你也配”。最后一排几个男生阴阳怪气地起着哄,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第三排的他听清。
林默认为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已经翻涌成海。他在心里把周建国骂了一百八十遍——这老头是故意的吧?是嫌他最近太安静了,给他找点事做?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要抉择。”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任务选项:1.接受挑战,证明自己;2.婉言拒绝,保持现状;3.提出条件,争取资源。”
林默认为还没来得及回应,前排突然有人转过头来。
江晚棠。
她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林默认为对上她的眼睛,心头一跳。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让他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拒绝的话,简直是个孬种。
“我……”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江晚棠没再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她的肩膀单薄,但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小白杨。
林默认为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周老师,我接受。”
全班瞬间安静。周建国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好,那这周的课后辅导你也来参加。林默认为,不要让我失望。”
“知道了。”他说。
坐下的时候,他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好奇的,有不屑的,还有看好戏的。那些目光里写着“他还真敢答应”“等着看他笑话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默认为一概忽略,只看见江晚棠回过头来,嘴角似乎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波纹,一闪而过,但他看见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默认为收拾书包的动作特别慢。他在等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林默!”周坤从后面跟上来,一掌拍在他肩膀上,“行啊你,连竞赛都敢参加牛逼啊你!”
“滚蛋,”林默认为肩膀一抖,把他的手抖下去,“我又没逼你去。”
“诶,你请客啊,”周坤腆着脸,“这么大的事,不得表示表示?”
“表示个屁。”
两个人一路贫着走出教室。林默认为刚到楼梯口,脚步突然顿住。
走廊尽头,沈逸辰靠在那里,双手插兜,眼神阴冷地注视着他。周坤识趣地退了两步,看看林默认为,又看看沈逸辰,最后决定先撤为敬:“那什么,我先走了,你们聊。”
沈逸辰迈步走过来,皮鞋敲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别以为一次好运就能翻身,”他冷笑,“竞赛场上,我会让你输得更难看。”
林默认为与他对视:“拭目以待。”
沈逸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行,我等着。希望到时候你别跪着求我放过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林默认为站在原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江晚棠刚才发来的消息还开着,上面只有四个字:“加油,别怕。”
他对着屏幕笑了一下,大步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