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默认为溜去了图书馆。
倒不是他突然爱上学习了,主要是教室太闷,周坤在旁边嗑瓜子嗑了一下午,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他头疼。图书馆安静,还有空调,比教室里待着舒服。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掏出一沓数学竞赛的练习题。这是周建国昨天塞给他的,说什么既然接了就得好好准备,语气跟交代后事似的。林默认为翻了翻题目,感觉脑子像被揉过的面团,完全没有头绪。
“叮——”
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江晚棠又发什么消息,随手掏出来扫了一眼。
“你以为江晚棠真的帮你?她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
林默认为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江晚棠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侧脸上,她正专注地翻着一本资料书,压根没往这边看。陶然然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偶尔低声说两句什么,看起来很正常。
“什么情况?”他皱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遍。号码是陌生的,一串数字,看不出归属地。措辞很怪,像是知道点什么。
系统那淡漠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未知邀约。风险等级:高。建议:拒绝或寻求帮助。”
“你觉得是谁发的?”他在心里问。
系统沉默了几秒:“无法确定。但对方似乎掌握了一些信息。”
“比如?”
“比如你和江晚棠的关系,以及她帮助你的动机。”
林默认为抿紧嘴唇。他想起江晚棠帮他的一系列事情——带头警察、澄清作弊嫌疑、送他回家、鼓励他参加竞赛。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但经这条短信一提醒,突然变得可疑起来。
是啊,她为什么帮他?
就因为看不惯以多欺少?因为自己也被冤枉过?这理由听起来太正当了,正当得有点假。
“你怎么看?”他又问系统。
“建议直接询问当事人。”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猜测解决不了问题。”
林默认为翻了翻白眼:“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追问江晚棠。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题。但心思已经飞了,那些数学符号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进不了脑子。
“叮——”
第二条短信来了。
“想知道真相吗?今晚八点,操场见。只有你一个人来。”
林默认为盯着屏幕,眼神逐渐变冷。他又看了一眼江晚棠的方向,她还在看书,时不时拿笔在纸上写点什么,表情专注而平静。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默认为没说话。他在脑子里把最近的事过了一遍,试图找出什么线索。但越想越乱,到最后干脆放弃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竞赛搞定再说。
傍晚放学的时候,林默认为刻意绕了一下路,经过江晚棠的座位。她正在收拾书包,表情如常。
“走了?”她抬起头。
“啊。”他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走出校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他以为是那条陌生号码,结果拿出来一看,是周坤。
“听说你晚上要去操场?干嘛,约会啊?”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切,全班都传遍了,说看见你手机上那条短信了。”周坤的语气带着调侃,“可以啊兄弟,左右逢源啊。”
“逢你个头。”林默认为挂掉电话,心里却开始打鼓。看来这事儿已经有人知道了,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晚上八点,操场。
月亮挂在天上,圆得像盘,亮得能看清地上的蚂蚁。林默认为站在跑道边,四下张望。操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夜跑的学生经过,脚步声远远近近的。
他等了大概五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了?”他没回头。
“等你很久了。”
声音有点耳熟。林默认为转过身,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是冷月。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果然是你。”林默认为皱眉,“你想说什么?”
冷月没立刻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林默认,你真的了解江晚棠吗?”
又是这个问题。
“你想说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了。
冷月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的真实身份,可不只是班长那么简单。”
林默认为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大半夜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不信?”
“我该信吗?”林默认为反问,“上次你帮我,我谢谢你。但这次,你觉得仅凭一句话,我就会怀疑帮我的人?”
冷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江晚棠她……算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小心。”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沈逸辰最近在联系人,说要在竞赛场上让你好看。你自己注意。”
脚步声远去,操场上只剩下林默认为一个人。
他站在月光下,脑子里乱成一团。江晚棠、冷月、沈逸辰……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都在暗示,但他看不清真相到底是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是江晚棠的消息:“睡了吗?明天加油。”
林默认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一个字:“嗯。”
收起手机,他转身往宿舍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延伸到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