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入三月,距离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只剩下最后的百日。
教室后墙上的倒计时牌每天都在减少数字,红色的数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平时最爱闹的同学也开始埋头做题。林默也不例外。但与其他人的焦灼不同,他反而平静下来。这种平静不是放弃,而是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还剩98天。”周坤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块倒计时牌,“你说这数字就不能停一下吗?看得我心慌。”
“慌什么,”林默头也不抬,继续整理错题集,“反正慌了也没用。”
“靠,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淡定了?”周坤狐疑地看着他,“上次竞赛你紧张得连早餐都没吃。”
“那是上次。”林默翻了一页,“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坤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他抓了抓头发,嘟囔着“你丫最近说话怎么跟哲学家似的”,然后趴桌子上装死。
林默没有理会他,继续做题。但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主线任务'掌控人生'第二阶段已发布。”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任务内容:在高考前明确自己的人生方向。方式:通过三次深度对话,分别了解自己、家人、朋友的真实想法。任务奖励:'自定义任务发布权'第一阶段解锁。”
林默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这个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抽象,也更让他不安。
“了解自己?”他在心里冷笑,“我都十八年了,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你确实没搞清楚。”系统毫不客气地回应,“否则你不会一直用'废物'这个标签逃避。”
林默沉默了。系统说的没错,他一直在用这个标签作为保护色,仿佛只要先承认自己是废物,就没有人能再用这个标签伤害他。
但现在,系统要他做的不仅是撕掉这个标签,还要想清楚——撕掉之后,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比任何一道数学题都更难。
下午的课间,江晚棠来找他。她站在教室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锁定了他。
“林默,”她走过来,声音很轻,“出来一下?”
林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竞赛的事,”江晚棠开口,“我听说了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
“有人说你是运气好,还有人说……”她顿了顿,“说你作弊。”
林默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江晚棠直视他的眼睛,“我只知道,那天你走出考场的时候,表情很轻松。那种轻松不是装出来的。”
“所以?”
“所以我相信你。”她的声音很坚定,“但别人不一定信。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却又那么紧张。
“用行动证明自己,”他说,“比解释更有用。”
江晚棠点了点头:“你有这个想法就好。对了……”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口。
“什么?”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百天了,”她轻声说,“你想过没有,高考之后,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林默心里激起涟漪。他想过这个问题吗?好像想过,又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以前他的答案是“考个好大学”,但那是为了不让父母失望,为了不被别人嘲笑。现在呢?如果摘掉“废物”的标签,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说,“还没想清楚。”
“没关系,”江晚棠嘴角微微上扬,“还有时间。慢慢想。”
她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块倒计时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场关于自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后山的那棵老树。这是他心情不好时经常来的地方,树的枝叶很茂盛,树下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他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远。
如果摘掉“废物”的标签,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是一道解不开的方程。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理想——那时候他还相当科学家,后来随着成绩下滑,这个理想渐渐被遗忘了。现在重新拾起,竟然有些陌生。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开始进行深度自我对话。这将是'掌控人生'的关键一步。”
林默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让风吹过耳畔,吹动他的刘海。
他想,也许答案就在这三次对话中——与自己对话,与家人对话,与朋友对话。只有真正了解他们是怎么看自己的,才能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迈步往山下走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