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震颤。
林恪是被这种震动唤醒的。左眼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夜空——不对，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醒了？”沈漫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喘息，“别动，你刚才差点死了。”
林恪想说话，但一张嘴就是一口血。他咳了几声，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是什么？
远处的地面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靠近。月光下，它的轮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迈一步，地面就颤抖一次。超过十米的身高，浑身上下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皮肤，脑袋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没有眼睛，却能精准地锁定某个方向。
它在看哪里？
林恪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紧。
是这里。是他在的方向。
“跑！”周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挣扎着站起身，“我他妈的让你跑！”
但他站都站不稳，刚才那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
巨型生物又迈了一步。这次林恪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不是物理层面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向它臣服。他的左眼又开始疼了，但这次不是灼烧，是另一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无法反抗。
“你逃不掉的。”巨型生物开口，声音像雷鸣一样在夜空里回荡，“我是系统最完美的造物，专门为了抹杀你而存在。你的所有能力对我都没有用，因为我已经分析了你所有的战斗数据。”
林恪没说话。他在思考，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活下去。
周衍想冲上去阻挡，但他刚迈出一步，巨型生物只是随手一挥，一道银色冲击波就把他打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生死未卜。
“周衍！”林恪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沈漫黎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刺眼的“无信号”。她脸色苍白：“所有通讯都被干扰了。我们被困住了。”
巨型生物又迈了一步。这次林恪看清楚了它的脸——不，它没有脸，那个多面体的头部上只有无数个细小的孔洞，像是某种信息接收器，正在不断扫描周围的一切。
它扫描的是他。是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一切。
“你分析了我的战斗数据，”林恪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巨型生物顿了一下。显然，它没料到这个“猎物”会主动说话。
“我在想，”林恪慢慢站起身，左眼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既然系统害怕的是我的不可预测性，那我就用这一点来对付你。”
“你什么意思？”巨型生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林恪笑了，笑得很诡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赌，赌系统虽然能分析数据，但无法预测一个绝望的人的最终选择。
“你说得对，”林恪说，“你分析了我的所有战斗数据，所以你知道我所有的招式。但是……”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很疯狂，“你有没有分析过，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会做什么？”
巨型生物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林恪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举动。他冲向了巨型生物，不是攻击，而是抱住了它的腿。
“什么？！”巨型生物惊呼，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要做什么？！”
“分析不出来了吧？”林恪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就是你无法预测的东西——绝望的人的反击！”
他体内的能量突然开始暴走。左眼的白光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爆发，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皮肤到骨骼，每一寸都在燃烧。
“不！”巨型生物试图挣脱，但林恪抱得太紧了，“快阻止他！他在自爆！”
沈漫黎想冲上去阻止，但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那股强大的能量场弹开了。她摔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光芒越来越亮。
“林恪！”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恪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失控，形成了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光球。刺眼的白光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地面被高温炙烤得龟裂，空气被扭曲得变形。巨型生物的金属皮肤开始融化，它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不应该是这样……系统没有预测到……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恪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带着决绝和释然，“你们系统永远不懂一件事——当一个人真的豁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光球爆炸了。
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世界。
沈漫黎勉强睁开眼，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地面被掀起，周围的建筑物在高温中融化，那只巨型生物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尖叫，就已经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终于散去。
沈漫黎艰难地爬起身，看到的是一片废墟。爆炸的中心点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超过二十米，周围的地面完全碳化，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巨型生物消失了。
但林恪也不见了。
“林恪！”她冲向深坑边缘，声音颤抖，“林恪！回答我！”
深坑底部，只有还在冒烟的焦土和几块碎金属。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
她跪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就在她绝望的时候，深坑底部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咳……咳……”
沈漫黎抬起头，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废墟中伸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