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平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悬圃的人一旦盯上这里,谁都跑不掉……希望一切平安无事吧。”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血影阁。
井中月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一身妖异邪气比之前更盛,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狠厉。
她对着身前的血沧海冷声下令:“调集所有精锐人手,准备再次进攻青云宗!这一次,我一定要踏平青云宗,再灭天机阁,最后是月神宗!”
血沧海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而青云宗这边,早已急得焦头烂额。他们之前接连派出三波人前往月神宗求助,可月神宗的忘忧宗主,始终不肯亲自出马,只派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长老,带着几个内门弟子过来意思一下,根本不想真正出手对付井中月。
忘忧坐在月神宗的高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让他们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最好两败俱伤。等他们都拼得差不多了,我月神宗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身边的长老躬身附和:“宗主英明!”
陈修终于踏出了纷争不断的东玄洲,一路横跨万里疆域,踏入了民风彪悍、势力盘根错节的西霸洲地界。
他为了躲避追杀,打听西海暗狱的位置,一路风尘仆仆来到西霸洲境内的静泉城,刚到这里,他就察觉到了这座城池透着说不尽的诡异。
他在静泉城待了整整半个月,把城里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个遍。这里的百姓一个个性子温顺得离谱,走路说话循规蹈矩,连大声喧哗的都没有,活像被人操控了心神的傀儡。
可每隔几天,就会有一部分人突然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发狂伤人,只有吞下一枚清脉丹,才能慢慢恢复平静。
更吓人的是,城中每天都会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阵沉重钟声,像古寺暮鼓一样敲得人心头发慌。
钟声一响,前一秒还热热闹闹的街巷,下一秒就彻底静止——卖炊饼的老汉举着夹子停在半空,奔跑的孩童单脚着地定成雕像,连屋檐往下滴的水珠都悬在半空不动弹。
三息过后,一切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诡异静止只是一场幻觉,街上的行人该干嘛干嘛,没人敢提刚才的怪事,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我路过的第十七座城了,这里处处透着古怪,地下渗出丝丝血煞之气。”陈修站在街角,心中暗暗嘀咕。。
陈修索性在城西的小客栈住了下来,推开窗户,窗台落着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他用手指捻开,无色无味,可神识却莫名躁动起来。
“好像是化怨香……”陈修眯起双眼,心头巨震。这是一种邪异秘法,以整座城池为丹炉,炼化全城百姓的喜怒哀乐,用来滋养神识。
陈修打听到,这里的人似乎都非常信任司徒城主,一提到司徒家,竟然没有一个人说司徒家的不是,全是赞扬的话。
第二天一早,陈修刚走到街口的断当行外,就撞见了一个叫武破岳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青衫,手肘还打着补丁,可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布包裹,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一看就是有急事要用钱。
“客官要当什么?”当铺掌柜眼皮都懒得抬,语气轻蔑得很。
武破岳沉默了半天,才缓缓打开包裹,里面躺着半块赤红如血的美玉,玉髓深处像是有熔岩在流淌,透着一股古老的热浪——这是炎帝血玉,武家世代传承的至宝。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故意撇嘴道:“一块破残玉,灵气都快散完了,十块中品灵石,爱当不当。”
“这是炎帝血玉,不是普通残玉!”武破岳声音沙哑,急得眼眶都红了。
“哦?那你激发里面的真火给我看看啊?”掌柜的嗤笑一声,句句戳心。
武破岳捏着血玉的手不停发抖——他前两年已经将极品灵根典当了出去,只剩一丝残灵根,丹田破碎,修为从轮回境跌到汇灵境,连最弱的真火都引不出来。
这血玉是他最后的指望,为了给儿子压制那诡异的“狂暴血脉”,他只能咬着牙问:“那……我再加三十年寿元,能换多少清脉丹?”
“顶多一瓶,要换就快点,别耽误我做生意!”掌柜的不耐烦地挥手。
武破岳瞬间瞪大了眼睛,嘶吼道:“就一瓶?你疯了吧!”这是他最后的家底,是救儿子的唯一希望,他怎么可能甘心!
陈修在对面茶铺看得清清楚楚,他开启本源法眼,一眼就看穿了武破岳的底细:巅峰轮回境的刀尊,灵根被挖,眉宇间残留的刀意,当年曾斩开过百里云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朔日前夜,陈修悄悄跟在武破岳身后出了城。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他修炼的控火术,对武破岳手里的炎帝血玉反应异常剧烈,这血玉绝对不简单。
子时的鬼雾林阴森刺骨,月光被墨绿色的雾气染成惨绿色,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武破岳攥着血玉,在林中空地焦急等待,没等多久,三道黑袍身影就从树影里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司徒家暗卫统领司徒影,袖口绣着银线漩涡纹,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
“玉拿来。”司徒影伸手就抢。
“先给我清脉丹!十瓶,一瓶都不能少!”武破岳死死护着血玉,声音紧绷。
司徒影冷笑一声,抛过去一个玉瓶。武破岳打开一闻,脸色瞬间惨白:“这是过期的散灵丹!你们骗我!”
“聪明,可惜太晚了。”司徒影眼神一冷,三根锁灵针无声射出,精准钉进武破岳的丹田、膻中、神庭三大要穴!
武破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那是昔日刀尊最后的尊严!
他想捏碎血玉,绝不留给恶人,可司徒影一脚狠狠踩下,“咔嚓”一声,直接踩碎了他的右手腕骨!
“废了他四肢。”司徒影淡淡吩咐,语气像在踩死一只蚂蚁。
钝器击碎关节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吓人。武破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着东方——那是静泉城的方向,他的儿子还在家里等他带糖糕回去。
最后一刀狠狠刺穿胸膛,武破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左手在血泊里捏了一个古怪的火焰印诀,鲜血凝成一道微不可查的纹路,藏在掌心。
司徒影看了一眼,只当是垂死抽搐,捡起血玉就走,包裹里那块给儿子准备的糖糕掉在地上,沾满了鲜血,刺目至极。
三人刚走,陈修就从树冠上跳了下来。他蹲下身,轻轻合上武破岳圆睁的双眼,轻叹一声:“静泉城刀尊,竟落得这般下场……麻烦了。”
他刚想离开,树林里就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来的是武破岳的儿子武烬,她是偷跑出来的。父亲说去卖药材,可她看见了那块母亲临终前留下的炎帝血玉,不安像毒蛇一样啃噬她的心,一路循着父亲留下的气息找了过来。
可她看到的,却是那块染血的糖糕,还有父亲扭曲断裂的四肢、胸口的血洞。
世界瞬间安静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武烬“噗通”跪倒在地,伸手摸着父亲冰冷的脸,一滴眼泪砸在地上的血魄花上,“滋啦”一声,花朵直接汽化成红雾!
下一秒,她全身皮肤透出熔金色的光芒,毛孔渗出金色血雾,周围三尺的草木瞬间焦枯!
“啊——!!!”
这不是人类的嘶吼,是太古凶兽挣脱枷锁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