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岳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罗皓的身躯悬于最高点,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刀锋。就在他即将下劈的瞬间,左手猛然结印,掌心朝前,五指微张——空间再度扭曲,那道淡红色的虚线清晰浮现,直指敌人右手指尖与攻击落点之间的断裂处。
“三息连击,不许停!”
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进每个人的耳膜。灰袍修士眼罩渗血,右手一抖,早已蓄势待发的雷符贴着火蛇背部激射而出。轰然炸响中,紫色电弧缠绕火焰,形成一片交织的电网,直扑敌人左翼。独眼修士咬破舌尖,精血化雾,身形骤然加速,残影层层叠叠,从右侧死角切入,手中短刃已对准敌人腰侧空门。
矮壮汉子双拳猛砸地面,裂痕如蛛网蔓延,数根粗大石刺破土而起,呈扇形封锁退路。瘦高男子翻手打出冰封符,寒气瞬间凝结空气,脚下浮现出一层光滑冰面,助队友滑行提速。短须汉子蹲身布符,三枚爆裂符呈三角隐于烟尘之后,引信悄然点燃。
五人动作毫无迟滞,攻势如浪涛叠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敌人瞳孔骤缩。他本以为只需一掌便可镇压全场,可眼下局势彻底失控。黑环尚未完全展开,对方竟已发动全面反攻。更让他惊怒的是,那五名重伤之人在罗皓一声令下,竟能无缝衔接,形成连绵不绝的压制。
他冷哼一声,右掌猛然推出,黑环提前爆发。
嗡——!
一圈漆黑波纹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碎石化粉。火蛇炸散,雷电网崩解,独眼修士被震飞数丈,撞上岩壁吐血不止。矮壮汉子的石刺刚冒头便断裂,瘦高男子的冰面寸寸龟裂。短须汉子迅速扑地滚开,三枚爆符险之又险地避开冲击波。
但就在这黑环扩散的刹那,罗皓的刀,落了。
不是劈向敌人本体,而是斩在那道淡红虚线上最薄弱的一点——能量流转的间隙。
刀锋入空,无声无息。
可下一瞬,整片空间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斩断。
黑环的扩张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罗皓落地,右脚踏地稳住身形,断岳刀插入碎石堆中借力支撑。他双目微闪,银白微光再现,短暂开启金睛天赋,视野瞬间穿透烟尘,锁定敌人周身灵气流动轨迹。
左肩。
黑环与躯体连接处,有一丝极细的裂缝,正是能量节点所在。
他没有犹豫,脚下一蹬,短程瞬移发动,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敌人左侧。
刀锋直刺肩部节点!
敌人察觉危机,左手急转回防,掌心凝聚一团血光欲挡。可罗皓早有预判,刀势中途变向,由刺转削,沿着黑环边缘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嗤——!
黑环出现一道浅痕。
虽未破裂,但其运转速度明显减缓。
“封其退路,压其气息!”罗皓暴喝。
灰袍修士强撑站起,双手结印,残余火焰升腾而起,在敌人头顶形成一片火幕,封锁上方空间。矮壮汉子再砸地面,震荡波沿地传递,逼得敌人重心微晃。瘦高男子抛出最后一张冰封符,寒霜覆盖敌人脚下区域,冻结泥土,限制移动。
敌人怒吼,强行催动体内力量,自胸腔抽出一道血光注入黑环。
轰!
黑环猛然膨胀,血色纹路浮现,防御力暴涨。火幕被冲破,震荡波被震散,冰面瞬间蒸发。他双臂展开,杀意沸腾,准备以绝对实力碾碎这群蝼蚁。
可就在他全力催动的瞬间,罗皓动了。
他没有再冲。
而是站在原地,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再次结出那个陌生印诀。
空间扭曲再现。
一层层无形波纹扩散,笼罩战场中央。
敌人正欲爆发,却觉体内气血一滞,仿佛动作被拉长了一瞬——那一瞬,如同踩进泥沼,所有力量的衔接都慢了半拍。
罗皓等的就是这一刻。
“现在!”
他猛然跃起,断岳刀灌注全身灵力,刀锋泛起刺目寒芒。与此同时,灰袍修士拼尽最后灵力,将剩余火焰凝聚成矛;独眼修士拖着重伤之躯,短刃直刺敌人后心;矮壮汉子双拳砸地,最后一根石刺破土而出,直插敌人足下;瘦高男子甩出冰链,缠向敌人手臂;短须汉子引爆三枚爆符,轰鸣声中火光冲天。
六道攻击,不分先后,全部轰向敌人左肩节点。
轰——!!!
巨响震彻山谷,大地剧烈震颤,碎石飞溅如雨。黑环在多重打击下轰然崩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射。敌人胸口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整个人踉跄后退,悬浮半空的身体剧烈摇晃。
他双手颤抖,指尖抽搐,再也无法结印。
罗皓落地,断岳刀拄地,呼吸粗重。右臂旧疤因过度运功隐隐渗血,顺着手腕滴落在碎石上。他抬头望着半空中的敌人,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放松。
灰袍修士跪坐在地,嘴角溢血,仍死死盯着敌人方向。独眼修士靠在断岩边,单膝跪地,短刃插在身前。矮壮汉子仰躺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瘦高男子盘膝调息,脸色苍白如纸。短须汉子瘫坐角落,手中符袋已空。
五人皆伤,灵力几近枯竭。
但他们全都挺直了背脊,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那名曾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强者。
敌人悬浮半空,左肩破裂,胸膛深陷,黑环碎裂消散,血迹顺嘴角不断流下。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首次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败了?
不,不可能!
他堂堂仙域本土强者,掌控高阶灵气多年,竟被一群炼气境的小辈联手重创?
一股滔天怒意自心底炸开,他仰天怒吼,声浪震得山石滚落,碎屑纷飞。可吼声未落,胸口伤口再度撕裂,鲜血喷涌。
他想抬手,却发现经脉已被震荡紊乱,灵力难以凝聚。
他想退,却发现脚下冰封未消,行动受制。
他想反扑,却发现对面那年轻人依旧站着,刀未收,眼未闭,战意未熄。
罗皓缓缓抬起右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如铁。
他知道,这一战还没结束。
但他也知道,胜负已分。
敌人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他死死盯着罗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鸣。可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都无法再组织起一次有效反击。
风卷过焦土,吹动罗皓染血的衣角。
他站在碎石战场中央,断岳刀拄地,呼吸沉重却不乱。小队五人分散四周,围成半圆,人人带伤,却无人倒下。
敌人悬浮半空,重伤停滞,杀意未散,却已无力再战。
罗皓盯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还能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