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皓站在洞府中央,右臂那道从肩胛延伸至手腕的疤痕仍在发烫,像有火线在皮下窜动。他没动,目光死死盯着深处那片阴影,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极细微的震颤。五人已经散开查看资源,呼吸变重,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前挪。他知道他们在忍,可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事。
“都回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劈进安静里。
灰袍修士正蹲在晶石墙前,指尖离一颗蓝晶只剩半寸,听见声音猛地缩手。独眼修士从药圃边站起,面具下的脸转向罗皓。矮壮汉子绕过石台,瘦高男子收回盯着古剑的眼神,短须汉子也退了两步,手从剑穗旁放下。
六人重新聚拢,站位恢复成三角隐行阵的原始构型,彼此间隔三步,背靠背形成防御圈。断岳刀横在胸前,罗皓低声道:“东西没动,但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洞外银雾剧烈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开。七道身影踏着雾气冲入,落地时脚下青砖裂开细纹。为首的是个黑衣修士,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旧疤,目光扫过石台、晶墙、药圃,最后定在三柄古剑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废物占宝地,真不怕折寿?”
其余六人迅速分散,一人扑向晶石墙,两人直逼药圃,另外三个围住石台,手中兵刃已出鞘。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分工。
罗皓暴喝:“结阵!”
六人同时转身,刀剑出鞘,灵力灌注兵器,发出嗡鸣。灰袍修士甩出一张燃符,火焰在地面划出半弧,暂时阻住扑向晶墙的敌人。矮壮汉子低吼一声,迎面撞向冲药圃的两人,肩膀硬接一斧,整个人后退三步,脚底在石砖上刮出两道深痕。
“左翼压进半步!”罗皓低吼,反手一刀格开刺向自己咽喉的短枪,刀锋与枪尖相撞爆出火星。他借力旋身,膝盖顶中对方小腹,那人闷哼倒地,又被身后同伴拽走。
黑衣修士站在外围,冷眼看着战局,忽然抬手打出一道血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红雾笼罩石台。三人趁机跃上台基,伸手去抓古剑。
“拦住他们!”罗皓怒吼,一脚踹飞逼近的持锤修士,拔地而起,人在半空已连斩三刀。刀气破空,将最先触碰到剑柄的那人手掌齐腕削断。鲜血喷洒在青灰色石砖上,那人惨叫滚落台基。
剩下两人收手后撤,血雾也被一阵劲风搅散。三柄古剑依旧静静躺在石台上,未被移动分毫。
“好快的刀。”黑衣修士终于动容,右手缓缓按上腰间长刀,“看来得亲自料理你。”
他一步踏出,气势骤然暴涨,脚下石砖寸寸碎裂。罗皓瞳孔一缩,立刻传音:“全员收缩!贴墙!别让他带节奏!”
六人迅速调整位置,背靠岩壁,形成以石台为中心的环形防线。灰袍修士左手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咬牙撑住,掌心捏着最后一张爆炎符。独眼修士的面具裂了一角,露出底下烧伤的皮肤,呼吸沉重却不肯退。矮壮汉子肩头伤口渗血,用布条简单扎紧,拄着铁棍死守药圃方向。瘦高男子腿抽筋,单膝跪地又强行站起。短须汉子嘴角流血,牙齿咬破了内侧脸颊,眼神却狠。
黑衣修士不再废话,长刀出鞘,刀光如瀑,直取罗皓面门。罗皓举刀硬接,双刀相撞,震得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借力后跃,落地时滑出两步,鞋底在血泊中打滑。
“你们五个听着,”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液体,声音沙哑,“守住原位,谁敢靠近资源,杀无赦。”
“是!”五人齐声应,声音嘶哑却坚定。
敌方攻势再起。这次是轮番冲击,三人攻左,两人压右,黑衣修士居中策应,专找阵型薄弱点突刺。罗皓不断调度,哪里出现缺口就补向哪里,断岳刀在他手中成了移动的屏障,刀光所至,必有人负伤后退。
一次交锋中,一名敌修借烟雾掩护,绕到防线死角,直扑药圃。矮壮汉子察觉时已来不及正面拦截,干脆整个人撞过去,铁棍横扫,将那人砸偏方向。对方匕首擦着他肩头划过,带出一蓬血花。矮壮汉子闷哼一声,跌坐在地,右手几乎抬不起来。
罗皓眼角余光扫到,立刻反手一刀掷出。断岳刀旋转飞出,精准钉入那名敌修小腿,将其钉在石砖上。那人惨叫挣扎,被灰袍修士补上一记符火,当场昏死。
“还能撑?”罗皓冲矮壮汉子问。
“死不了。”矮壮汉子喘着粗气,用铁棍撑地站起来,“只要他们碰不得东西,我就算爬也要爬过去拦。”
罗皓点头,拔回断岳刀,刀锋滴血。他看向黑衣修士,对方也在看他,眼神阴沉。
“你们不过杂牌散修,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黑衣修士冷冷道,“等外面更多人闻讯赶来,你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那你就等着看。”罗皓抹掉下巴上的血,“看是我们先倒下,还是你们先滚出去。”
话音刚落,对方再度发动强攻。这一次,七人齐上,不再保留。刀光、拳影、符火交织成网,朝六人防线疯狂倾泻。石台边缘被踩裂,晶石墙上一颗红晶被震落,摔在地上碎成数片。药圃边的苔藓被踩烂,六叶灵参的叶片微微颤抖。
罗皓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浸透袖子。灰袍修士腹部中了一掌,吐出口血,仍死死攥着符袋。独眼修士面具彻底碎裂,脸上旧伤崩裂,血流满面。瘦高男子腿伤加重,单膝跪地,却仍举剑指向前方。短须汉子被打掉一颗牙,满嘴是血,却咧嘴笑了。
“还没完。”他嘶声道。
“当然没完。”罗皓站在中央,断岳刀横于身前,刀刃缺口累累,却依旧锋利,“他们想抢,就得拿命填。”
黑衣修士站在外围,看着手下三次冲锋皆被挡回,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罗皓,忽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无名小卒,值得这么拼命?”
罗皓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刀,指向对方鼻尖。
那一刻,洞府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青砖上的血迹连成片,六人的呼吸声沉重如鼓。敌方七人中已有三人轻伤,一人手臂骨折,攻势明显放缓,但仍围在外圈,不肯退去。
战斗没有结束。
罗皓的刀还在手上。
他的脚,还稳稳踩在石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