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悬崖边。
风很大。
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顾千印站在悬崖边。
听着墟主的讲述。
眉头越皱越紧。
拳头也越攥越紧。
——
八十七天。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外面的世界——
已经变天了。
——
第一件事。
归墟潮汐。
墟祖苏醒的影响,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烬土。
归墟潮汐,从每月一次——
变成了每十天一次。
而且——
一次比一次强。
每一次潮汐——
都会有大片的土地被吞噬。
无数的魔人冲出归墟裂隙。
在烬土上肆虐。
南墟城还好。
有墟主坐镇。
魔人不敢靠近。
但其他的聚居地——
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八十七天里——
已经有十几个小型聚居地,被魔人攻破了。
死伤无数。
侥幸活下来的人——
纷纷涌向了南墟城。
现在的南墟城——
人口比三个月前,多了三倍。
鱼龙混杂。
秩序混乱。
全靠苏晚带着城防军,勉强维持着。
——
第二件事。
红媚。
她拿到封渊石之后——
并没有躲起来。
反而——
更加高调了。
她以"封渊之主"的名义——
在烬土的西部——
建立了一座城。
叫做——
封渊城。
她广收门徒。
许诺只要跟随她——
就能获得永生。
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短短八十七天——
封渊城就聚集了数十万的信徒。
实力扩张极快。
而且——
这些信徒——
跟普通的魔人不一样。
他们身上,有一种诡异的力量。
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一样。
变得悍不畏死。
而且——
越打越强。
墟主派人去试探过几次。
结果——
派出去的人,全都有去无回。
——
第三件事。
收容司。
司命在南墟城待了一个月。
然后——
他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墟主有一种预感——
他还会回来的。
而且——
下次他回来的时候——
恐怕就不是一个人了。
收容司——
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
他们的目的——
至今成谜。
——
第四件事。
烛九和老蛇。
他们调查红媚的下落——
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但——
也付出了代价。
他们在封渊城附近——
遇到了红媚手下的三大护法。
都是大乘后期巅峰的实力。
而且——
手段诡异。
烛九虽然赢了——
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老蛇为了保护烛九——
更是差点丢了性命。
现在——
他们正在回城的路上。
大概还有两三天才能到。
——
第五件事。
也是最严重的一件事。
墟祖。
它苏醒的速度——
比预期的快得多。
按照原来的估计——
它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苏醒。
但现在——
墟主估计——
最多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
墟祖就会彻底挣脱封印。
到时候——
整个烬土——
都会被它吞噬。
——
"三天……"顾千印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轻。
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比预期提前了一个月。
为什么?
是因为红媚拿走了封渊石?
还是因为上次他们进入墟祖体内——
惊动了它?
抑或是——
有别的什么原因?
顾千印不知道。
但他知道——
留给他的时间——
不多了。
——
"你有什么打算?"墟主问。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缓缓开口。
"先等烛九他们回来。"他说。
"把所有信息汇总一下。"
"然后——"
他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我们去会会红媚。"
墟主愣了一下。
"去找红媚?"她问,"现在?"
"墟祖三天后就要苏醒了——"
"我们不去对付墟祖——"
"反而去找红媚?"
顾千印点了点头。
"是。"他说。
"为什么?"墟主不解。
"因为——"顾千印转过身。
看着墟主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道:
"墟祖苏醒的关键——"
"在红媚身上。"
墟主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她问。
"封渊石。"顾千印道,"红媚拿走了封渊石。"
"而封渊石——"
"是墟祖本源核心里的东西。"
"我怀疑——"
"红媚在用封渊石——"
"加速墟祖的苏醒。"
轰——
墟主的脸色,变了。
加速墟祖苏醒?
红媚为什么要这么做?
墟祖苏醒——
对她有什么好处?
——
"她想干什么?"墟主喃喃道。
"不知道。"顾千印摇了摇头,"但我知道——"
"不阻止她——"
"墟祖一定会提前苏醒。"
"而且——"
"说不定会比我们想象的——"
"更加恐怖。"
墟主沉默了几秒。
然后——
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顾千印看了她一眼。
"你的伤——"他问,"没事了?"
八十七天前——
墟主跟司命打了一架。
受了不轻的伤。
墟主笑了笑。
"放心吧。"她说,"这点伤——"
"还不碍事。"
虽然她这么说。
但顾千印能看出来——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显然——
伤还没完全好。
但——
现在这种情况——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先回去吧。"顾千印道,"等烛九他们回来——"
"我们再从长计议。"
墟主点了点头。
一行人——
朝着城主府走去。
——
小灰醒了。
他窝在顾千印的怀里。
睁着三只眼睛。
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爸爸。"他奶声奶气地道,"我们睡了好久呀。"
顾千印笑了笑。
摸了摸他的头。
"是挺久的。"他说。
"有多久呀?"小灰歪着脑袋问。
"九十年。"顾千印道。
"九十年是多久呀?"小灰眨了眨眼睛。
一脸茫然。
顾千印被他逗笑了。
"就是很久很久。"他说。
久到——
爸爸都变成老头子了。
当然——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
"爸爸。"小灰又开口。
"怎么了?"顾千印问。
"小灰好像变强了。"小灰攥了攥小拳头。
一脸认真地道。
顾千印愣了一下。
然后——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小灰的气息。
果然。
小灰的气息——
比闭关之前——
强了很多。
虽然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
但气息——
已经深不可测了。
至少——
也是大乘后期的水准。
这才八十七天——
不对。
是九十年。
九十年的时间——
在归墟之眼旁边睡觉——
都能睡到大乘后期?
这也太夸张了吧?
生之蛋——
果然恐怖。
——
"嗯。"顾千印点了点头,"我们家小灰——"
"最厉害了。"
小灰得到夸奖。
开心得不得了。
小脸上,笑开了花。
"那当然!"他骄傲地抬起小下巴,"小灰可是要保护爸爸的!"
顾千印笑了笑。
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这孩子——
真是个小天使。
——
回到城主府。
时已经在大殿里等着了。
看到顾千印——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
她也感觉到了顾千印的变化。
"半步仙王……"她喃喃道,"八十七天——"
"从大乘初期到半步仙王。"
"这种速度——"
"比烬当年——"
"还要快。"
顾千印笑了笑。
"运气好。"他说。
时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
明显写着"我不信"。
运气好?
这种事情——
是靠运气就能做到的吗?
骗鬼呢。
但她也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顾千印不想说——
她也不会逼他。
——
"坐吧。"时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顾千印抱着小灰——
坐了下来。
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也从外面赶了过来。
八十七天不见——
别西卜一见到顾千印——
就扑了上来。
"老大!"她大喊一声,"你终于出关了!"
"你再不出来——"
"我都要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顾千印笑了笑。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说。
别西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老大——"她喃喃道,"你怎么……"
"好像变了很多?"
"有吗?"顾千印挑了挑眉。
"有!"别西卜用力点头,"感觉——"
"更有气势了。"
"就像……"
她想了想。
"就像一把剑——"
"终于出鞘了!"
顾千印笑了笑。
没说话。
出鞘了吗?
也许吧。
九十年的沉淀——
确实让他蜕变了很多。
不仅是实力上的。
更是心性上的。
现在的他——
比三个月前——
沉稳了太多。
也强大了太多。
——
"好了。"时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寒暄。
"说正事。"
"顾千印刚刚出关——"
"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墟主——"
"你跟他说了吗?"
"说了。"墟主点了点头。
时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说,"现在——"
"我们来商量一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环视了一圈。
"墟祖还有三天就要苏醒了。"
"红媚在西边建立了封渊城。"
"势力扩张很快。"
"我们的时间——"
"不多了。"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
都很凝重。
三天。
只有三天。
太紧迫了。
——
"我去找红媚。"顾千印率先开口。
"找她干什么?"时问。
"阻止她。"顾千印道,"我怀疑——"
"她在用封渊石加速墟祖苏醒。"
"如果我们能夺回封渊石——"
"说不定能延缓墟祖苏醒的速度。"
时皱起眉头。
"你确定?"她问。
"不确定。"顾千印摇了摇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总不能坐着等墟祖苏醒吧?"
时沉默了几秒。
然后——
她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说,"不能坐以待毙。"
"但——"
她顿了顿。
"红媚身边有天苍。"
"你一个人去——"
"太危险了。"
天苍。
这个名字一出来——
大殿里的气氛——
就变得更加凝重了。
嗜血枪仙。
跟烬打成平手的存在。
这种级别的强者——
顾千印一个人去——
确实是送死。
——
"我跟他一起去。"墟主忽然开口。
时看了她一眼。
"你的伤——"
"不碍事。"墟主打断了她,"我有分寸。"
时皱着眉头。
想说什么。
但最终——
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她说,"那你们两个一起去。"
"多加小心。"
"见势不妙——"
"就撤。"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顾千印和墟主,同时点了点头。
——
"那我们呢?"别西卜举手问道。
"你们——"时想了想,"留在南墟城。"
"帮忙稳定局势。"
"同时——"
"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别西卜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撤离。"时沉声道,"如果墟祖真的苏醒了——"
"南墟城肯定守不住。"
"到时候——"
"我们得带着所有人撤离。"
"撤到哪里去?"别西卜问。
时沉默了几秒。
然后——
她缓缓开口。
"第七频率。"她说,"用第七频率——"
"打开通往大荒的通道。"
轰——
大殿里,一片哗然。
打开通往大荒的通道?
可是——
时之前不是说过吗?
打开通道——
会把墟祖引到大荒去。
现在怎么又……
——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时道,"但那是最后的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
"我不会用的。"
"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万一——"
"真的到了那一步——"
"我们至少——"
"能保住一部分人。"
众人沉默了。
保住一部分人。
这意味着——
大部分人——
都保不住。
这个现实——
太残酷了。
但——
他们不得不面对。
——
"好了。"时拍了拍手,"就这么定了。"
"顾千印和墟主——"
"去封渊城找红媚。"
"剩下的人——"
"留在南墟城做准备。"
"等烛九他们回来——"
"再视情况调整。"
众人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
也只能这样了。
——
会议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
顾千印抱着小灰——
走在后花园里。
八十七天没来——
后花园里的花草——
又枯萎了不少。
一片衰败的景象。
跟三个月前——
完全不一样了。
——
"爸爸。"小灰忽然开口。
"怎么了?"顾千印问。
"那个坏女人——"小灰皱着小眉头,"是不是又要做坏事了?"
顾千印愣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笑。
摸了摸他的头。
"是。"他说,"她又要做坏事了。"
"那我们去打她好不好?"小灰攥着小拳头。
一脸认真地道。
顾千印被他逗笑了。
"好。"他说,"我们去打她。"
"但是——"
他顿了顿。
"小灰要乖乖的。"
"不能乱跑。"
"知道吗?"
小灰用力点头。
"嗯!"他说,"小灰最乖了!"
顾千印笑了笑。
心里——
却沉甸甸的。
这一次去封渊城——
危险重重。
他不确定——
能不能全身而退。
但他必须去。
因为——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千印回过头。
是奥克塔维亚。
她站在花丛边。
看着顾千印。
眼神里,满是复杂。
——
"没什么。"顾千印笑了笑。
"在想一些事情。"
奥克塔维亚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跟他一起,看着枯萎的花园。
沉默了几秒。
——
"你变了很多。"奥克塔维亚忽然道。
"是吗?"顾千印笑了笑。
"嗯。"奥克塔维亚点了点头,"感觉——"
"成熟了很多。"
"也……"
她顿了顿。
"陌生了很多。"
顾千印愣了一下。
然后——
他苦笑了一声。
"是吗?"他说。
"是。"奥克塔维亚看着他,"你的眼睛里——"
"有很多东西。"
"我看不懂了。"
顾千印沉默了。
九十年的岁月——
不是白过的。
他经历了太多。
也看透了太多。
心性——
自然会变。
但——
他不希望这种变化——
让身边的人觉得陌生。
——
"不管我怎么变——"顾千印看着奥克塔维亚的眼睛。
认真地道。
"我还是顾千印。"
"这一点——"
"永远不会变。"
奥克塔维亚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很温柔。
"我知道。"她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看着枯萎的花园。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气氛——
却很温馨。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千印!"
别西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打破了这份宁静。
顾千印和奥克塔维亚——
同时转过头。
别西卜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怎么了?"顾千印问。
"烛九他们回来了!"别西卜气喘吁吁地道。
"而且——"
"他们带回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顾千印问。
别西卜深吸一口气。
然后——
一字一句地道:
"红媚——"
"要结婚了。"
哈?
顾千印愣住了。
结婚?
红媚?
她要结婚了?
跟谁?
这是什么跟什么?
——
"你说什么?"顾千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别西卜重复了一遍,"红媚要结婚了。"
"就在三天后。"
"也就是墟祖苏醒的那一天。"
轰——
顾千印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天后。
墟祖苏醒的那一天。
红媚要结婚。
这两件事——
凑到了一起。
是巧合吗?
还是说——
有什么关联?
——
"她要跟谁结婚?"顾千印沉声问道。
别西卜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烛九他们也没查出来。"
"只知道——"
"红媚发出了很多请柬。"
"邀请了烬土大大小小所有的势力。"
"婚礼的地点——"
"就在封渊城。"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请柬?
她邀请了所有势力?
她想干什么?
在墟祖苏醒的那一天——
举办婚礼。
邀请所有势力参加。
这怎么想——
都不正常。
这里面——
一定有阴谋。
——
"烛九他们人呢?"顾千印问。
"在大殿里。"别西卜道,"他们伤得很重。"
"时正在给他们治疗。"
顾千印点了点头。
"走。"他说,"去看看。"
——
大殿里。
烛九和老蛇——
躺在两张躺椅上。
两人都伤得不轻。
尤其是老蛇。
他的胸口——
有一个巨大的伤口。
深可见骨。
鲜血——
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时站在旁边。
双手结印。
白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涌出。
覆盖在两人的伤口上。
伤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
顾千印走进大殿。
看到两人的样子。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伤成这样?"他问。
烛九睁开眼。
看到顾千印。
愣了一下。
显然——
他也感觉到了顾千印的变化。
"你突破了?"他问。
"嗯。"顾千印点了点头,"半步仙王。"
烛九苦笑了一声。
"人比人——"他说,"气死人啊。"
"我修了三百年——"
"才到大乘后期巅峰。"
"你倒好——"
"三个月不到——"
"就半步仙王了。"
顾千印笑了笑。
"运气好。"他说。
烛九撇了撇嘴。
又是这句话。
运气好?
骗鬼呢。
但他也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
"先别说这些了。"顾千印道,"你们的伤——"
"怎么样?"
"不碍事。"烛九摆了摆手,"死不了。"
"老蛇他——"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蛇。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比较严重。"
"为了替我挡了一击——"
"差点没了。"
顾千印看向老蛇。
老蛇闭着眼睛。
脸色苍白如纸。
呼吸微弱。
看样子——
确实伤得不轻。
——
"他没事吧?"顾千印问。
"死不了。"时开口道,"我已经稳住他的伤势了。"
"但——"
"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顾千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虽然老蛇背叛过烛九。
但那是烬的安排。
而且——
这次他又救了烛九。
功过相抵——
也差不多了。
——
"说说吧。"顾千印看向烛九,"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查到了什么?"
"红媚要结婚——"
"又是怎么回事?"
烛九坐起身。
深吸一口气。
然后——
缓缓开口。
将这八十七天里的经历——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原来——
他们一路向西。
调查红媚的下落。
一开始很顺利。
很快就找到了封渊城。
也查到了红媚的一些动向。
但——
就在他们准备深入调查的时候——
被发现了。
红媚手下的三大护法——
联手伏击了他们。
那三个护法——
都是大乘后期巅峰的实力。
而且——
手段诡异。
尤其是他们身上的那股力量——
不像是灵力。
也不像是魔气。
而是一种……
说不出的诡异力量。
像是能腐蚀人的心智。
烛九虽然实力比他们强——
但架不住对方人多。
而且——
对方的手段太诡异了。
一不小心——
就着了道。
关键时刻——
老蛇替他挡了一击。
差点没命。
最后——
还是烛九拼着身受重伤——
才带着老蛇杀出了重围。
——
"那红媚要结婚的事——"顾千印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逃出来的时候——"烛九道,"听到那些信徒在说。"
"说什么'圣主要成亲了'。"
"'三天后举行大婚'。"
"邀请了所有势力的首领参加。"
"还说——"
他顿了顿。
"婚礼那天——"
"圣主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惊喜?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惊喜?
在墟祖苏醒的那一天——
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这怎么想——
都不像是好事。
——
"她要嫁给谁?"顾千印问。
烛九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那些信徒也不知道。"
"只知道——"
"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人物。"
大人物?
有多厉害?
比天苍还厉害?
顾千印想不通。
红媚已经是仙王级了。
她要嫁的人——
至少也是仙王级吧?
甚至——
可能更强?
但诸天万界的仙王级——
就那么几个。
数都数得过来。
会是谁呢?
——
"顾千印。"时忽然开口。
"你怎么看?"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缓缓开口。
"不管她要嫁给谁——"他说,"这场婚礼——"
"肯定有问题。"
"这还用说。"别西卜撇了撇嘴,"哪有人在墟祖苏醒那天结婚的。"
"嫌命长吗?"
顾千印没有接话。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
——
过了很久——
他忽然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
"我要去参加婚礼。"他说。
什么?!
大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去参加婚礼?
他疯了吗?
那可是红媚的地盘。
天苍也在那里。
他去了——
不是自投罗网吗?
——
"你疯了?"别西卜第一个叫了出来,"那可是龙潭虎穴!"
"你去了——"
"还能回来吗?"
"就是因为是龙潭虎穴——"顾千印道,"所以才要去。"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我倒要看看——"
"红媚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要嫁的人——"
"到底是谁。"
"还有——"
他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封渊石——"
"我也要拿回来。"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顾千印。
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担心。
有敬佩。
也有一丝……
不安。
——
"我跟你一起去。"墟主忽然开口。
顾千印看了她一眼。
然后——
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
"为什么?"墟主皱起眉头。
"人多了——"顾千印道,"反而容易暴露。"
"我一个人去——"
"目标小。"
"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
他顿了顿。
"南墟城也需要人守着。"
"万一出什么事——"
"你还能撑一下。"
墟主还想说什么。
但顾千印摆了摆手。
"就这么定了。"他说。
"我一个人去。"
"小灰也不带。"
"你们留在南墟城——"
"等我消息。"
众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知道他已经决定了。
劝是劝不动的。
——
"你自己小心。"时沉声道。
"放心吧。"顾千印笑了笑。
"我不会有事的。"
他嘴上这么说。
但心里——
却没有底。
红媚的婚礼——
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天苍肯定也在。
甚至——
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强者。
他一个人去——
确实很危险。
但——
他必须去。
因为——
这是搞清楚红媚阴谋的唯一机会。
也是——
夺回封渊石的唯一机会。
——
"什么时候出发?"墟主问。
"明天。"顾千印道,"明天一早。"
"先摸一下封渊城的情况。"
"然后——"
"再决定怎么混进去。"
众人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
也只能这样了。
——
夜色渐深。
南墟城的上空——
依然是灰色的。
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
看不到一点光。
整座城市——
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
顾千印站在房间的窗前。
看着外面的夜色。
眼神里,满是凝重。
三天。
只有三天。
三天后——
红媚大婚。
墟祖苏醒。
两件大事——
凑到了一起。
其中——
一定有什么关联。
他必须查清楚。
——
"在想什么?"
小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千印回过头。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正揉着眼睛。
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
"没什么。"顾千印笑了笑。
走过去。
把他抱了起来。
"怎么醒了?"他问。
"想爸爸了。"小灰窝在他怀里。
奶声奶气地道。
顾千印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摸了摸小灰的头。
"傻孩子。"他说,"爸爸不是在这里吗。"
"嗯。"小灰蹭了蹭他的胸口。
"爸爸——"
"嗯?"
"你明天要去哪里呀?"小灰忽然问。
顾千印愣了一下。
这孩子——
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出门?"他问。
小灰抬起头。
眨了眨三只眼睛。
"小灰能感觉到。"他说,"爸爸明天要去很远的地方。"
"不带小灰。"
顾千印的心里,一阵发酸。
他摸着小灰的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
"爸爸。"小灰又开口。
"嗯?"
"你要小心哦。"小灰认真地道,"那个坏女人——"
"很坏很坏的。"
"还有那个黑黑的东西——"
"也很坏很坏的。"
黑黑的东西?
顾千印愣了一下。
封渊石?
还是——
别的什么?
"什么黑黑的东西?"顾千印问。
小灰皱着小眉头。
想了想。
然后——
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就是黑黑的。"
"很大很大。"
"很坏很坏。"
"爸爸要小心。"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爸爸会小心的。"
小灰开心地笑了。
"嗯!"他说,"爸爸最厉害了!"
"一定能打跑坏女人的!"
顾千印笑了笑。
心里——
却更加沉重了。
这一次——
能不能打跑坏女人——
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他必须去。
为了小灰。
为了凌疏影她们。
为了所有他想守护的人。
他——
必须去。
——
窗外。
风更大了。
乌云——
更厚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酝酿之中。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
就在西边。
封渊城。
三天后的那场婚礼——
究竟是一场喜事——
还是一场……
葬礼?
没人知道。
但顾千印——
会去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