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陆沉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红光。
满眼都是刺目的血红。
那不是光，是系统强行介入神经系统后产生的过载幻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筋从尾椎骨直接捅到了后脑勺。
“咔吧！”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防空洞里格外清晰。
那是肋骨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陆沉整个人蜷缩在白骨堆里，身体因为剧烈的痉挛而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警告：骨骼硬度强化程序已强制启动。”
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冰冷，毫无怜悯。
“当前进度：3%。”
“宿主生理机能正在崩溃边缘，是否使用镇静剂？”
“滚……”
陆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口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刚才咬碎了自己的牙龈。
镇静剂会降低神经敏感度，进而影响基因提取的纯度。
他不需要那种软弱的东西。
他要的是力量，是足以撞碎一切阻碍的力量。
“咔嚓——！”
又是一阵密集的爆响。
陆沉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骨骼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寸寸捏碎。
那种痛感，不是利刃割开皮肤，而是重锤将骨髓一点点碾成粉末。
“证实废弃防空洞走私传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提取到高浓度绝望信息，正在转化为强化能量。”
陆沉的视线模糊了。
在血红色的重影中，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画面。
一群衣衫褴褛的劳工，在皮鞭和刺刀的逼迫下，疯狂地挖掘着这片地底。
有人倒下了，被直接推进了水泥浆里。
有人疯了，被活生生钉死在岩壁上。
这些积压了几十年的暴力和绝望，此刻化作一股暗红色的气流，顺着陆沉的毛孔疯狂钻入。
“进度：15%。”
陆沉猛地一头撞在旁边的岩壁上。
砰！
碎石飞溅，他的额头瞬间血流如注。
但这种外在的痛楚，在骨骼重组的剧痛面前，简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的指甲深深扣进泥土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变形。
“陆沉，撑住。”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想想那段录像。”
“想想李董事长那张脸。”
“这点痛……算个屁！”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阵阵白雾。
那是汗水在极高的体温下迅速蒸发形成的。
陆沉现在的体温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二度，如果换做普通人，大脑早已被烧坏了。
但他的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碾碎的骨骼碎片，正在暗红色能量的包裹下，以一种更加紧密、更加坚硬的方式重新排列。
骨细胞在疯狂分裂，密度在几何倍数增长。
“进度：45%。”
“宿主心率：210次/分。”
“警告：骨密度激增导致内脏受压，检测到肺部少量出血。”
陆沉张开嘴，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
他顾不上呼吸，因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堆白骨。
一根断裂的劳工腿骨就在他手边。
陆沉猛地伸手抓过那根骨头，塞进嘴里狠狠咬住。
“嘎吱——”
钙化的白骨在他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在借此分担体内的压力。
防空洞深处，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陆沉的身体像是一块被丢进锻造炉里的生铁，正在经历着最残酷的淬炼。
“进度：70%。”
“骨骼硬度已超越碳基生物极限，正在向金属化质变。”
陆沉的意识开始恍惚。
他看到沈语冰在对他喊着什么，看到赵铁在火光中冲锋。
最后，画面定格在未婚妻那张苍白的脸上。
“等我……”
他无声地呢喃。
那一瞬间，复仇的执念战胜了生理的本能。
原本因为剧痛而濒临崩溃的意志，竟奇迹般地稳固了下来。
“进度：85%。”
“能量转化进入最后阶段。”
陆沉感觉到体内的痛感正在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感。
极致的沉重。
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灌了铅，又像是变成了某种未知的合金。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咔！”
指关节的爆响声沉闷而有力，像是两块精钢在撞击。
“进度：95%。”
“98%。”
“100%。”
“强化完成。”
系统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稳。
“成功提取‘骨骼硬度强化’基因。”
“宿主当前骨骼密度为常人六倍，可抵御小口径流弹正面冲击。”
红光消散。
防空洞重新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陆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白雾从他身上缓缓升腾。
他感觉到自己虚弱到了极点，但体内的骨架却硬得像是一尊钢铁浇筑的雕像。
他回收了那个尘封了几十年的走私传闻。
那些劳工的怨气，最终成了他复仇的养料。
陆沉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身体还需要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他握紧拳头。
指节相撞，发出“咚咚”的闷响，那是纯粹的力量感。
“还没完……”
陆沉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他能感觉到，血糖水平依然低得吓人。
那种杀戮的幻觉虽然暂时退去，但身体的饥渴感却更加强烈。
他需要进食，或者，需要更多的暴力信息来填补这个空洞。
陆沉扶着岩壁，缓缓站起身。
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是骨骼变重后的直接反馈。
他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洞顶。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那是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杂乱，急促。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站在黑暗中，像是一尊潜伏在地狱深处的石像，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隐约的叫骂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就在上面。”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指节再次爆出一阵沉闷的脆响。
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