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那堵厚重的承重墙前。
墙体是老式的标号混凝土,表面因为几十年的潮湿而生出了一层厚厚的黑霉,像是一块腐烂的巨兽脊梁。
上方,毒枭副手的叫嚣声还在继续。
“汽油呢?动作快点!”
“把这几个通风口全部堵死,只留这一个灌进去!”
“陆沉,你不是能躲吗?我倒要看看,你是能憋气,还是能防火!”
紧接着是重物拖拽的声音,还有液体晃动的“哗啦”声。
老鬼的哀求声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像是一只被踩断了脖子的老狗。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灰尘簌簌落下,掉在他的睫毛上。
他没去揉眼睛,只是死死盯着面前这堵墙。
“系统,计算受力点。”
陆沉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防空洞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叮——”
“受力分析中……目标墙体厚度:45厘米,内含双层螺纹钢筋。”
“建议打击点:中心偏右十五公分,此处存在结构性疲劳裂纹。”
陆沉的视线锁定在那一点上。
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猛然握紧。
“咔吧!”
指节处传来的脆响,不再是骨头摩擦的干涩感,而像是一把精钢锁扣强行闭合。
新强化的骨骼在皮肉下微微发烫。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骨髓里灌满了沸腾的铅水,沉重,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警告:宿主血糖浓度持续走低,强行破壁将导致体能透支,是否继续?”
“废话。”
陆沉吐出两个字。
他退后半步,身体微微侧转,重心下沉。
防空洞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沉!你听到了吗?”
上方的副手还在疯狂地喊叫。
“第一桶汽油下去了!滋味怎么样?”
“哈哈哈哈!给我倒!”
“咕咚——咕咚——”
刺鼻的汽油味顺着远处的通风管道飘了进来。
陆沉没时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喝!”
陆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动了。
腰胯发力,力量顺着脊椎如大龙般升起,最后汇聚在右拳之上。
“轰!”
拳头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墙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防空洞里炸开,震得陆沉耳膜生疼。
墙皮瞬间崩裂,无数细小的石屑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陆沉的身体晃了晃。
反作用力顺着手臂传回,换做以前,这一拳足以让他的指骨粉碎性骨折。
但现在,他只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麻木。
强化的骨骼硬生生吃下了这股冲击力。
“再来!”
陆沉眼神狠戾,左拳紧随其后。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周围的黑霉被震得粉碎。
“什么声音?”
上方的副手愣了一下,叫骂声戛然而止。
“副座,好像是下面传来的……”
一名毒枭精锐迟疑着开口。
“下面?那小子在砸墙?”
副手冷笑一声。
“这可是防空洞的承重墙,他以为他是挖掘机吗?”
“别管他,继续倒!给我烧死他!”
陆沉听着头顶的嘲讽,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停手。
左右开弓,拳头化作残影,疯狂地倾泻在同一个点上。
“轰!轰!轰!”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势。
混凝土在哀鸣,钢筋在扭曲。
陆沉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出拳,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疯狂流逝。
汗水混合着灰尘,在他脸上冲刷出几道狰狞的痕迹。
“警告:体能剩余15%,宿主请注意……”
“闭嘴!”
陆沉在心里怒吼。
他能感觉到,那堵墙快要撑不住了。
那种结构崩塌前的细微碎裂声,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雷鸣。
“老鬼,撑住。”
陆沉低声念了一句。
他再次后退一步,这一次,他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右肩和右拳上。
这是最后一击。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抗议这种超负荷的压榨。
“给我——开!”
陆沉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白骨被踩成齑粉。
他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撞在了那个已经深陷进去的坑洞中心。
“咚——!!!”
这一声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整个防空洞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陆沉的拳头深深没入了混凝土之中,指尖甚至触碰到了冰冷的钢筋。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缝,从拳印中心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爬满了整面承重墙。
“怎么回事?”
上方的副手惊叫起来。
“地……地面在动!”
“副座,快退后!这地板要塌了!”
毒枭精锐们惊恐的喊叫声清晰地传了下来。
陆沉站在黑暗中,感受着上方传来的震动。
他能听到副手那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的嗓音。
“地震了?!这地方怎么会地震?!”
陆沉缓缓收回拳头。
他的指节处满是鲜血,但那不是他的,而是被粗糙的混凝土磨破的皮肉。
里面的骨头,依旧坚硬如铁。
他抬头看着那面摇摇欲坠的墙壁,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不是地震。”
陆沉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是我来了。”
伴随着连续几声沉闷如雷的轰击,墙面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上方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副手惊恐的声音隐约传来:“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