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阳光很刺眼，温婉眯起眼睛，大步朝车间方向走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在那个人动手之前做好准备，她必须抢在前面揭露这个阴谋。
但她没想到，真相会来得这么快。
“纺织工业协会的副会长，周德明，”李建国低声说，“他找到我，说你挡了他的路。只要我帮他把你搞臭，他就帮我恢复原职，还给我一大笔钱。”
温婉停下脚步。身后传来李建国沙哑的声音：“温婉，小心一点……”
她没有回头，但脚步更快了。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纺织工业协会的副会长？那可是全国性的机构，跟她一个工厂的小技术员有什么关系？
下午，温婉请了半天假。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想清楚这件事。
“小婉，你脸色不太好。”母亲沈桂兰端着一碗鸡蛋羹走进来，“是不是厂里出什么事了？”
“妈，我没事。”温婉接过碗，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沈桂兰看着女儿，欲言又止。她能感觉到女儿最近心事很重，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放下碗，她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温婉坐在床边，脑海里回想着李建国的话。
周德明。这个名字她完全陌生。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纺织工业协会有这么一位副会长。可对方却指名道姓要对付她，原因竟然是她可能进入技术委员会担任副主任委员。
这也太荒谬了。
她突然想起秘书长上次找她谈话的情景。当时秘书长说有个重要职位要推荐她，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是全国性的技术委员会，跟地方上的利益有什么关系？
温婉想不通这里面的门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对方已经出手了，而且是在暗处。她不能坐以待毙。
傍晚时分，方旭东来了。他听说温婉请假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怎么回事？”他推开门就问，“听说你今天没去上班？”
温婉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当然，跳过了和李建国见面的细节，只说是有匿名消息告诉她有人要对付她。
方旭东听完，眉头皱得很深：“周德明……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认识他？”
“不认识。”方旭东摇头，“但我听我爸说过，纺织行业里有个姓周的，手眼通天，在协会里很有势力。”
他顿了顿，看向温婉：“你觉得该怎么办？”
温婉沉默了很久。这个问题她下午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如果上报，可能会得罪一个很有背景的人。如果不报……”
“不报的话，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害你。”方旭东打断她，“而且这次是设备破坏，下次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温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担心的不只是这个。
“旭东，你想过没有？”她缓缓开口，“他为什么会怕我？一个全国性协会的副会长，会在乎我一个小小的技术员？”
方旭东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温婉摇头，“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能不只是因为我可能进入技术委员会。”
“那你想怎么办？”
温婉深吸一口气：“我想先把证据收集好，然后找个机会直接问他。”
“问他？”
“对。”温婉点头，“既然他要对付我，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不然我死得不明不白。”
方旭东沉思片刻，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温婉请了半天假。她要去找秘书长，把这件事说清楚。
协会秘书长姓陈，五十多岁，看起来很和气。听完温婉的讲述，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周德明……”他咬着牙说，“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了。”
“您认识他？”温婉问。
“何止认识。”陈秘书长冷笑一声，“他在协会里一手遮天，我早就想动他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找不到机会。”
他看向温婉，眼神变得温和：“温婉同志，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重要。这样吧，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向上级反映，给你一个交代。”
温婉点点头，正想起身，陈秘书长又叫住了她。
“等等，”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周德明知道了你要揭发他，可能会狗急跳墙。你最近要小心一点，最好找个地方避一避。”
温婉心里一紧：“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秘书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揭发他，等于是断了他的财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婉沉默了很久。她知道秘书长说的是实话。周德明能在协会里盘踞这么多年，手腕肯定不简单。
“我不怕。”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该害怕的是做贼的人。”
陈秘书长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有骨气。”他说，“但该小心还是要小心。这样吧，我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你平时出入注意一点。”
“谢谢秘书长。”
从协会出来，温婉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她脸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周德明。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