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把温婉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顺着厂区外面的马路慢慢走着，脚下的石子路有些硌脚。
陈秘书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周德明这个人，她以前从未听说过，却因为她想进技术委员会，就要置她于死地。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星星稀疏地挂在天上，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要不要暂避风头？她问自己。
想起前世今生两辈子的种种，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如果现在退缩了，那之前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费了？但如果坚持下去，谁知道那个周德明会使出什么手段。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婉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温婉是吧？”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可别怪我不客气！”
对方说完就挂了，根本不给温婉说话的机会。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对方不是在吓唬她，她能听出来那种真切的威胁。这意味着周德明已经知道她在调查这件事了，而且采取了行动。
如果这一次退缩了，就等于向恶势力低头了。温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站在路边，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重活一世，难道就是为了继续被人欺负的吗？
不。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方旭东的电话。
“温婉？这么晚了什么事？”方旭东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刚睡醒。
“我刚才接到一个恐吓电话。”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是周德明的人。”
“你没事吧？”方旭东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显得很紧张。
“我没事，”她说，“旭东，我想好了。我不能退缩。如果这一次我妥协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错的。我要把这件事曝光，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温婉能听到方旭东的呼吸声，他在思考。
“行，我支持你。”方旭东最终说，声音很坚定，“我们一起面对。”
“你不怕吗？”温婉问。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惹事？
“怕什么？”方旭东笑了一声，“大不了就是换个工作。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再说了，你的技术摆在那里，到哪儿不是吃饭？”
温婉鼻子突然有点酸。在这个节骨眼上，方旭东没有劝她放弃，也没有问她值不值得，而是一句“一起面对”。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方旭东说，“赶紧回家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温婉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方旭东的支持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但更让她坚定的是自己的选择。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
回到家，温婉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她把周德明如何指使李建国陷害她的证据一条一条整理出来，包括转账记录、李建国的口供、还有陈秘书长答应作证的承诺。
写到凌晨两点，眼睛有些发酸，她才停下来。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温婉起身洗了把脸，带着写好的材料出门了。
纪检部门在市政府大院里，离纺织厂不远。温婉走进大院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递交材料的过程比她想象的顺利。工作人员接待了她，听完她的陈述后，表示会尽快调查。
走出纪检部门的大门，温婉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但她没有躲。
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大的风暴等着她。周德明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办法反扑。但那又怎样？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直走下去。
温婉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厂区走去。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