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薇站在帐外，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道路。二十天，她只有二十天。
“公主，”阿依古丽从身后走来，“巴特尔传话说，昨夜抓住的那个人已经押到王爷那边去了。”
“我知道。”苏明薇应了一声，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萧铁穆会怎么处理？
她心里其实没底。
按理说，人证物证俱在，萧铁穆就算不治呼延烈的罪，至少也该审问一下。但萧铁穆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被抓的工人，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没有下文。
这不对劲。
“公主，您在想什么？”阿依古丽问。
“在想……王爷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阿依古丽觉得，王爷肯定会给您一个公道的。”
苏明薇没有说话。她想起萧铁穆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种复杂难辨的目光，像是在权衡什么。
也许，他真的有他的难处。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走吧，”苏明薇转身往回走，“去王帐。”
“啊？您还要去找王爷？”
“有些事，我要当面问清楚。”
王帐内，萧铁穆正坐在案前处理公文。见到苏明薇进来，他抬起头，眉头微皱：“你来做什么？”
“明薇想请教王爷一个问题。”
“说。”
“王爷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人？”
萧铁穆放下手中的公文，直视着她：“你想本王怎么处理？”
“明薇不知道。”苏明薇语气平静，“明薇只是想提醒王爷，有些事不是您想压就能压住的。纸包不住火，呼延烈做的那些事，早晚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萧铁穆沉默了很久。
“你在威胁本王？”
“明薇不敢。”苏明薇站起身，行了一礼，“明薇只是在陈述事实。这条路早一天修好，煤早一天能大量运出来，对王爷也有好处。”
“好处？”萧铁穆冷笑一声，“你觉得本王会在乎那点煤？”
“王爷当然不在乎。但王爷应该在乎，北凉能不能变得更强。”
萧铁穆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笑了：“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明薇只是就事论事。”
“行，”萧铁穆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本王告诉你为什么。”
苏明薇抬头看他。
“呼延烈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
“什么人？”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萧铁穆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苏明薇沉默。她知道萧铁穆说得对，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好，”她最终说，“我可以不追究。但这条路，我会用我的方式修完。”
萧铁穆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帐内只剩下苏明薇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萧铁穆的态度，让她觉得奇怪。他明明知道呼延烈在搞鬼，却还要护着他。是因为呼延烈背后的势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想起萧铁穆说的那句话——“呼延烈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
这个人是谁？
苏明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画着圈。萧铁穆不让她查，她就不查。但有些事，不是他不让她查就能查不到的。
工程是她自己的事，她有的是办法。
“公主，”阿依古丽从外面探进头来，“您还好吗？”
“还好。”苏明薇笑了笑，“去把巴特尔叫来，我有事找他。”
“好。”
巴特尔很快就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显然是熬夜审问那个破坏者所致。
“公主，您找我？”
“审问出什么了吗？”
巴特尔犹豫了一下：“那个家伙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不过……”
“不过什么？”
“属下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块令牌。”巴特尔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呼延部的标记。”
苏明薇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还有呢？”
“还有……属下发现，他的手指上有茧子，是长期握刀留下的。”巴特尔顿了顿，“但他不是普通的牧民，像是受过训练的。”
“受过训练……”苏明薇喃喃自语，“呼延烈从哪里找来的这种人？”
“属下不知。”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苏明薇把令牌收起来，“你先去休息吧，昨晚上辛苦你了。”
“是。”巴特尔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帐内再次只剩下苏明薇一个人。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已经画了无数遍的图纸。
呼延烈……
她现在还不能动他，但她可以让他付出代价。
这条路，她修定了。
谁也阻止不了。
与此同时，王帐内。
萧铁穆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呼延烈最近与哪些人接触过，包括几个部落首领的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把密报收进抽屉，揉了揉眉心。
“王爷，”亲卫从外面走进来，“您找我？”
“去把赫连先生请来。”
“是。”
亲卫退下，萧铁穆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草原上的风，还是那么冷。
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