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到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气氛有点紧张。

林远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个U盘。伊万诺夫和田中健一坐在对面。欧盟代表也在，手里拿着文件，眉头皱着。

门没关紧，外面有声音传进来。

是美国代表团的人在说话。约翰·史密斯没来，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背后操作。

林远看了眼表，正好九点。

他问：“草案看完了？”

没人回答。

伊万诺夫把文件推过来，动作很轻。“有些条款，俄罗斯不能接受。”

这是实话。

田中健一点点头：“日本也需要再考虑。数据公开的范围太模糊。”

欧盟代表抬起头，眼神闪躲：“程序要公正。我们需要更温和的协议。”

林远不动。

他知道谈不下去了。

昨天还在说合作，今天就开始争利益。

一旦谈到利益，谁都藏不住心思。

“什么叫不能接受？”林远问。

伊万诺夫指着文件第三页：“这一条，要实时监控灵能波动。俄罗斯认为这是侵犯主权。我们的电网不是你们的研究对象。”

这话很硬。

“主权”两个字，是最有力的理由。

田中健一接着说：“而且分级管理的具体规则还没给出来。如果核心算法只有中国掌握，那我们就没有保障。”

他在试探底线。

林远看着他们三个。俄罗斯既想保面子又想拿好处，日本怕吃亏想分一杯羹，欧盟犹豫不决，想先看看情况。

这三个人态度不同。

但背后都是美国在推动。

刚才那阵笑声，就是约翰·史密斯的。

他在笑中国被困住。

他在等谈判失败。

“主权重要吗？”林远问。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当然重要。”

“那命呢？”

林远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

红点一直在闪。

“三年前，那个国家因为灵气失控，城市被毁，死了几万人。那时候，谁还在乎主权？只想着能不能活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很重。

“开放节点，不是为了监视你们。”

“是为了防止灾难再发生。”

“如果没有透明度，黑市就会出现。非法使用灵能的人会越来越多。最后死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座城的人。”

伊万诺夫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红点。

那是真实死亡的数据。

不是数字，是人命。

田中健一也不说话了。

他知道林远说的是真的。

灵能技术很危险。

用不好，就会带来灾难。

欧盟代表低下头，翻着文件。

他在犹豫。

这时，门外传来吵闹声。

几个记者挤在门口，想往里看。

保安拦住了他们。

但声音还是传进来了。

“听说中国想控制全球灵能网络！”

“这是技术霸权！”

“西方应该联合抵制！”

声音乱哄哄的，像苍蝇一样。

林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在搞鬼。

是约翰·史密斯。

他在外面煽动舆论。

他想让压力逼中国让步。

他想让人相信中国想垄断技术。

“你们听。”林远指了指门外。

伊万诺夫皱眉。

这种噪音让他烦。

“他们在说什么？”田中健一问。

“说中国想控制世界。”林远平静地说。

伊万诺夫冷笑：“荒唐。”

“但他们信。”田中健一说。

“信的人多了，就有麻烦。”林远说。

他走回座位坐下。

“我可以解释。”

“但我更愿意用行动证明。”

“下周，国际督查组可以来检查。”

“所有节点，包括中国的，全部开放。”

“谁不敢查，谁就有问题。”

这话很直接。

也很有力。

伊万诺夫看着他。

两人对视。

空气有点紧。

“俄罗斯可以参加检查。”伊万诺夫说，“但条款要改。实时监控频率要降低。我们不能被全天盯着。”

他在让步，但也留了余地。

田中健一也开口：“日本也可以接受。但我们必须看到明确的分级标准。不能光靠中方一句话。”

他也松口了。

欧盟代表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看来只要有人先点头，其他人也会跟上。

这就是现实。

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但只要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会跟着走。

林远点点头。

“可以谈。”

“细节明天定。”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递给秘书。

“发给各代表团。”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继续。”

秘书接过纸，快步走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

伊万诺夫收拾文件。

田中健一整理领带。

欧盟代表还在看草案。

林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约翰·史密斯不会停手。

他会继续制造麻烦。

他会用媒体，用舆论，用各种手段破坏协议。

但林远不怕。

因为他有证据。

有数据。

有那些死去的人。

这些比任何谎言都有力量。

门外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喊口号。

有人拍门。

“还我公平！”

“拒绝垄断！”

声音从门缝钻进来。

伊万诺夫停下动作，看向门口。

“这是干什么？”

“抗议。”林远睁开眼。

“针对什么？”

“针对我。”

“也针对你。”

伊万诺夫哼了一声：“野蛮。”

田中健一叹气：“政治就是这样。”

欧盟代表合上文件，站起来。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

“也许……我们可以提些建议。”

他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

但他已经开始动摇。

林远看着他们。

欧盟犹豫但好奇。这就够了。

不需要所有人都同意。

只要有人开始动摇就行。

动摇就是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

闪光灯刺眼。

记者们举着话筒，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林顾问！谈判怎么样了？”

“听说中国拒绝开放节点？”

“这是不是技术垄断？”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子弹一样打过来。

林远没回答。

他就站在那里。

看着这些人。

他们的脸变形，眼睛发红，嘴里说着难听的话。

他在想。

这些人真关心公平吗？

还是只是表演？

表演给老板看，给选民看，给约翰·史密斯看。

这是一场戏。

他是主角，也是靶子。

伊万诺夫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需要帮忙吗？”

“不用。”林远摇头。

“他们不敢动手。”

“这里是联合国。”

“动手就是战争。”

伊万诺夫点头。

他知道林远说得对。

这里不是战场。

这里是舞台。

田中健一也走过来，小声说：“小心点。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林远说。

他转头看向镜头。

闪光灯不停闪。

他举起一只手。

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不说一句话。

就那么站着。

冷静得像冰。

记者们都愣住了。

没人见过这样的回应。

不生气，不反驳，不逃跑。

只是站着。

像一座山。

风吹不倒，雨打不动。

这种沉默，比什么都强。

人群慢慢安静了。

有人放下话筒。

有人收起相机。

还有人，眼里露出一丝敬意。

林远放下手。

转身走进会议室。

门关上了。

外面的吵闹被隔开。

屋里只剩呼吸声。

伊万诺夫看着他的背影。

“你刚才那样做，很危险。”

“危险吗？”林远问。

“他们可能觉得你在装样子。”

“那就让他们觉得。”林远说。

“真相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摆出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草案。

封面上写着：《国际灵能安全委员会监管草案》。

字迹清楚，墨还没干。

他摸了摸封面。

纸很粗，磨手。

但也真实。

“明天见。”他对伊万诺夫说。

“明天见。”伊万诺夫答。

“还有我。”田中健一说。

“嗯。”林远点头。

他拿起外套披上。

白色实验服，深灰西装。

简单，干净。

像他这个人。

不像那些花言巧语的政治家。

不像那些虚伪的企业家。

他是个科学家。

也是个守护者。

他走出会议室。

走廊很长。

灯光暗。

脚步声来回响。

一步，两步。

走得稳。

他没有回头。

因为路还在前面。

还有很多事要面对。

很多对手要打。

但他不怕。

他知道他站在哪一边。

站在人类这边。

站在秩序这边。

站在未来这边。

电梯开了。

他走进去。

按下1楼。

门关上。

电梯下降。

身体一沉。

他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以前的画面。

废墟，血，绝望，还有那些无助的眼睛。

他发誓。

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电梯停下。

门开了。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

吵，乱。

但他只看向出口。

笔直地走过去。

像一把剑。

穿过混乱。

走向阳光。

身后，会议室的门还关着。

里面的争论还在继续。

外面，风暴正在形成。

但他不在乎。

他已经准备好了。

迎接下一战。

哪怕对手是全世界。

哪怕对手是时间。

他都要赢。

为了活着的人。

为了死去的人。

为了所有人。

电梯外，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

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微笑。

也是信号。

这场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