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兰设计公司,第二天上午。
金佑振刚到工位,陈文俊的办公室门就开了,陈文俊站在门口朝他招了一下手。
“金佑振,进来。”
金佑振放下包走过去,进了办公室,门带上了。
陈文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旁边是一杯刚泡的茶,热气细细地往上飘。
“坐。”
金佑振坐下来,看着他。
陈文俊开门见山。
“伊旭哲那边我回了,入股的事,我答应了。”
金佑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文俊继续说。
“条件谈了两轮,他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参与日常经营,不干预公司决策,只享受分红和项目优先合作权。合同初稿已经发过来了,我看了,没问题,下周正式签。”
他顿了一下。
“至于你,合同里有一条,哲华可以向天兰借调设计人员参与其项目,借调期间你依然是天兰的员工,工资社保由天兰发,哲华承担借调费。借调期限暂定半年,到期可以续。”
金佑振听完,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陈文俊看着他。
“生意场上的事,我没有理由拒绝。哲华入股,天兰拿到资金和项目资源,你被借调过去,工资不变,履历上多一段哲华的经历,对你自己也是好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现在我想问你一句,你自己想不想过去?”
金佑振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着。
他想起伊旭哲在办公室里挑他图纸毛病的样子,想起湘菜馆里那句“你身边的朋友真多”,想起电影院大厅里那一声“金设计师”,想起南坊苑酒会上那个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的眼神。
他想去。
他比任何人都想去。
但他不知道去了之后,每天面对着那个人,他能不能撑住。
“文俊哥。”
“你说。”
“你刚才说这是生意场上的事,那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陈文俊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金佑振,我昨天跟你说过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生意上的账我算得清,但你跟伊旭哲之间那笔账,只有你自己能算。”
金佑振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我去。”
陈文俊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行。那下周合同签完,借调函发过去,你这边把手头的项目交接一下,下周月底去哲华报到。”
“好。”
金佑振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文俊在后面说了一句。
“金佑振。”
“嗯?”
“去了那边,图纸还是你画,有问题还是找我。天兰是你的后盾,别觉得你被卖出去了。”
金佑振回过头,笑了一下,很轻。
“我知道,文俊哥。”
他推门出去了。
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翻到哲华那个项目的文件夹,看着上面“哲华”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要去哲华了。
名正言顺地,以一个借调设计师的身份。
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和伊旭哲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早晚要捅破。
他把鼠标移到文件夹上,点开,翻到最新一版的施工图,继续往下改。
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着,一条一条线条拉出来,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