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邪性脸谱
“定然是这个人放的,人偶被他利用为容器,他将戏班子散出来的阴气装进人偶里,不让它往外走,但他要的不是消灭阴气,是储存阴气。”风凌寒说完顿了顿,“阴气储存在人偶里,时间久了,人偶就会活过来,那个白色人偶最后已经快活了,它有表情,它的嘴角会动,它的眼睛会转,如果我们没烧它,再过段时日,它可能自己就从空腔里走出来了。”
闻言后,韩月熙顿觉自己的后背发凉,本能的往少宸那边又靠了半步。
少宸喝了一口水,再次说道:“后台的兵器木头做的,比较轻,阴气从下面出来,经过戏台底下,往锁金村方向走,戏台的后台正好卡在阴气的通道上,阴气穿过后台的时候,灌进了兵器架上的道具里,木头吸了阴气,重量没变,但内部的平衡被打破了,阴气一冲,就开始晃动,但这不是有意识在动,而是一种的共振,你拿起来,阴气断了,它就不动了,你放回去,阴气又接上了,它又动了,这些兵器不是被人偶控制的,是被阴气催动的,阴气越浓,它们动得越厉害。”
“那我看见刀面里的白衣花旦呢?也是阴气催的?”韩月熙想到刚才那一幕,问的话都显得有些紧张。
“白衣花旦是残魂显形,后台挂着的那件白色戏服,应该是她生前穿过的,可她死了以后,魂魄的一部分碎片附在戏服上,几十年没散,阴气穿过后台的时候,戏服从阴气里吸收了能量,将附在上面的残魂激活了,残魂是没有意识的,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但它会重复死前最强烈的那一瞬间,你也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白绫,说明她是被勒死的,或者上吊死的,她的死和戏班子的集体死亡应该是同时的,可能是先死,也可能是后死,不管哪种,她的怨气比别人重,所以她的残魂保存得比别人完整。”
韩月熙的声音发紧:“那其他人呢?戏班子里那么多人,他们的魂魄去哪了?”
少宸沉默了几息后,说道:“大部分被那个做法事的人收走了。”
风凌霜的鞭梢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她向少宸道:“我能不能结合你说的这些,把我理解的说下。”
“当然了,你有什么看法就说出来。”
风凌霜理了理思绪:“铜镜朝内,将阴气锁在戏台周围,人偶放在地脉上,将阴气吸进木头里,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阵法,当然这不是镇邪阵,而是养魂阵,布阵的人是要把戏班子所有人的魂魄都困在这里,圈起来,养着,用铜镜锁住出口,用人偶收集阴气,再加上没有棺材,尸骨直接和地脉连通,魂魄从骨头里出来就被阵抓住了,想跑都跑不掉,魂魄在阴气里泡久了,会失去意识,变成纯粹的能量,他要的就是这个能量,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收,就走了,至于为什么走,不知道,也有可能这个人也一起死了。”
少宸仔细的听完后,非常赞同道:“说得没错,看来你现在对于这些的理解提高了不少。”
风凌霜闻言,得意的撇了撇嘴角:“这是自然。”
一旁的韩月熙说出了自己不理解的地方:“你怎么知道他是心术不正的人?也许他只是想超度,方法不对。”
风凌霜道:“超度是不会用朝内的铜镜,也不会用吸收阴气的人偶,超度的人,会将魂魄放出去,让它们走,但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魂魄关起来,不让它们走,铜镜封住出口,人偶吸收阴气,小人偶作备用锚点,这种做法,不是心术不正,是做不出来的。”
韩月熙这时明白了,她又问道:“那这些埋葬的人会在哪里呢?”
“应该就在葫芦口的某个位置的地下。”少宸说完,站起身来,来回走动着。
风凌寒沉默了很久,这时说了一句:“你说他对戏班子做了这些事,那戏班子的人是怎么死的?是正常死被他利用了,还是他杀的?”
“这两种可能,都有。”少宸边说边看向戏台,“如果是正常死亡,他只是利用了尸体和魂魄,选了这个葫芦地,布了阵,等着阴气养熟,如果是他杀的,那他来葫芦地之前就已经选定了目标,用某种方式让所有人死在这里,但不管是哪种,他都成功了,阴气养了近两百年,已经养到了能推动尸体、能让人偶活过来的程度,如果不是刘老柱的坟破了,阴气可能还会继续养下去。”
韩月熙叹了口气:“一开始就是刘老柱的棺材抬不动,谁知道能牵扯出这么多古怪的事。”
风凌寒道:“那今晚不回去了,在这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有可能...”
韩月熙心头一惊,直接打断道:“什么?不回去了?你们的意思是今晚住在这里?”
风凌霜不以为然道:“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们经历这样的事太多了。”
韩月熙有些不可置信:“我从没在这种鬼地方歇息过。”说完,见少宸和风凌寒没搭理,她撇了下嘴角,又向风凌霜那里凑了下,“那我可就跟着你了。”
风凌霜轻笑一声:“放心吧!”
少宸没有心思和她们说笑,他走到风凌寒身旁:“风大哥,你先前说的有可能什么?”
“今晚这里肯定不会太平,我感觉有可能会有其它的怪事发生”
少宸沉重的点了下头,结合眼下的情况,二人交谈了起来...
夜色越来越深,风凌霜和韩月熙两人升起一堆火,偶尔聊着什么,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渐渐偎依在一起睡着了。
少宸和风凌寒没有睡意,他们还在分析着,二人最后都认为戏台是中心,铜镜是锁,人偶是容器,一开始的裸埋让阴气畅通无阻,葫芦口地形让魂魄跑不出去,这一切捆在一起,像养蛊一样养了两百年,即使老周头的爷爷辈那些人将戏班子人的尸体都埋葬后,也无用了。
就在这时,风凌寒突然面色一变,少宸也感觉到了什么,同时看向戏台那处...
戏台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哼歌的声音,他们感觉这声音被吸进了石头里,还有泥土里,那声音哼了几息后,又突然停了。
与此同时,又下起了雨,并且越来越大,风凌霜坐起身来,头发上落了雨珠,她抹了一把脸,韩月熙也醒了,擦了几下雨水。
“先去戏台下面避雨。”风凌寒说完,朝那处走去。
但台基下面是空的,中间留了一个拱形的空间,像一个小小的窑洞,四个人弯腰钻了进去。
地面是夯土的,头顶的青石板挡住了雨,雨打在石板上,声音闷闷的,风凌霜将火折子插在墙缝里,光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四壁是青砖砌的,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木头味和霉味,混着那股淡淡的腥甜。
韩月熙靠在墙上,抱着布袋,她盯着对面墙上的一个洞看去,那里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凿穿的,少宸走过去丢了根火折子,发现洞很深,拐了一个弯,看不到底,一股凉气从洞里渗出来,她赶紧示意少宸看向那处。
风凌霜蹲在台基的边缘,探出头去看着外面的大雨,她又缩回头:“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
少宸走到那面有洞的墙前,用手摸了摸洞口边缘,这些砖年代久远,边缘被磨得光滑,他顺着墙走了两步,敲了敲墙面,发现是空的,后面肯定有空间,沿着墙根摸了一遍,在墙的另一头摸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拔,砖掉了下来,露出一个能容人弯腰钻进去的大洞。
风凌寒走过来,看了洞里一眼,里面很黑,勉强只能看到些轮廓,也并不清楚里面会是什么。
“之前没有发现这里,得进去看看。”少宸一边说,一边招呼风凌霜和韩月熙过来。
“是要进去看看,但还是那句话,都是小心些。”风凌寒说完后,依旧当先走了进去。
走近后,才看出来,这里是一间屋子,一丈见方,四面是砖墙,没有窗户,只有来时的那个洞口,地面是木板的,烂了大半,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屋里堆着一些东西,靠墙有一张梳妆台,台面漆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胎,上面摆着几把梳子,梳子的齿断了大半,剩下的几根发黑,前面是一张凳子,斜靠在墙上,梳妆台的旁边立着一个木架子,挂着一面铜镜,镜面已经全黑了,什么都照不出来。
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子,有的开着有的盖着,风凌寒用刀尖挑开一个盖着的箱子,里面还是一叠整整齐齐的戏服,颜色也全褪了,灰蒙蒙的,他用手一碰,戏服碎成了粉末落在箱底,露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字。
风凌寒将它捡起来,吹掉粉末,用火折子凑近了看,上面有字,是刻的,笔画较深,但漆掉了,看不太清,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读出几个字:“旦...李氏...妆奁。”
“旦角。”少宸也拿过看了下,“这应该是那个白衣花旦的梳妆间,她姓李。”
风凌霜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上面的一个小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黑色的灰,她又拉开下面的一个大抽屉,感觉卡住了,她用力一拽,整个抽屉弹了出来,砸在地上,摔成了几块,抽屉里掉出一个妆匣。
这妆匣不大,紫檀木的,能看到木纹,四个角包着铜,虽然铜已经绿了,但包角完整,妆匣的盖子扣着,没有锁,风凌霜将妆匣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梳妆台上,打开铜扣,掀开盖子。
里铺着一层烂的红绒,一碰就碎,上面摆躺着一张脸谱。
这是旦角的脸谱,白底,红唇,眉梢往上挑,眼眶是黑色的,眼尾往上勾,脸谱刚好能遮住人的半边脸,从额头到下颌,只露出下半截,背面有黑色的绳子,编成了辫子,两头各有一个铜环,用来套在耳朵上。
风凌寒查看时,感觉很不对劲,因为这脸谱透露的气息很邪性...
“怎么了,风大哥?”少宸问向风凌寒。
“脸谱的眼眶里有黑色的痕迹,像是眼泪干了后留下的,说明这个花旦死前可能一直在哭,怨气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