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合同签完第三天，林枫拿着那份入股天兰的正式文件走进来，放在伊旭哲桌面上。
“董事长，天兰那边的股份转让手续走完了，工商变更下周能下来。借调函已经发了，金佑振月底正式过来报到。”
伊旭哲点了点头，把文件翻了一页。
林枫站在对面，没有立刻走。
“还有事？”
林枫推了一下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董事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
“您真的入股天兰了。”
“合同都签了，你说呢。”
“您跟金佑振，到底是什么关系？”
伊旭哲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
“问这个干什么？”
林枫站在那里，表情很平，但语气里有一种跟了他两年多才敢用的直接。
“我跟您两年多了，您做事的逻辑我大概摸得清楚。入股天兰这件事，从商业角度说不通。天兰体量小，对哲华没有战略价值，投资回报率也不高。您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生意。”
伊旭哲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枫继续说。
“签合同那天，陈文俊走之后，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快一个小时。您平时签完合同都是直接让我安排下一步，从来没有坐着发呆过。”
伊旭哲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
“林枫，你今天话有点多。”
“我知道，我多嘴了。但我想说一句，金佑振月底就来了，以后天天在您眼皮底下，您要是跟他之间有什么没处理好的事，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伊旭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跟他没什么。”
林枫看着他，没有追问。
伊旭哲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上。
“就是觉得他搞设计挺好，比较专业而已。是个优秀的设计师，哲华入了天兰的股，他借调过来做项目。合作伙伴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
林枫点了点头。
“好，那我这边安排他月底报到的流程。”
“嗯。”
林枫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伊旭哲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份入股文件。
“合作伙伴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声音很轻。
他说给林枫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金佑振月底就要来了。
以后他在十七楼的设计部，他在三十七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同一个楼里，电梯会碰见，走廊会碰见，会议室会碰见。
他每天都能看见他。
但他刚才跟林枫说了，合作伙伴关系。
他把文件收进抽屉里，跟那两份简历叠在一起，关上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林奕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天兰的股份我买好了，金佑振月底过来。”
林奕回得很快。
“你终于做了件人事。”
伊旭哲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什么叫人事？”
“你之前查他查钟鸣查刘飞，查了一个又一个，什么都不做。现在好歹把人弄到身边来了，不管怎么说，比你在办公室坐着发呆强。”
伊旭哲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林奕说得对。
他之前查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什么都没有解决。
现在金佑振要来了。
不管他以什么身份来，不管他叫他“金设计师”还是别的什么，至少他每天都能看见他。
至少他不用再蹲在湖滨路对面，看着他跟别人一起出门。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打了一行字。
“他来了之后，我该怎么办。”
林奕回了一个问号。
“你问我？你自己不会想？”
“我想不出来。”
林奕那边停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那就别想。他来了，你每天看见他，该说话说话，该工作工作。别再查了，别再躲了，别再叫人家‘金设计师’了。你叫他名字，他会应的。”
伊旭哲看着那条消息，看了两遍。
他叫他名字。
金佑振。
不是金设计师，不是伊董对乙方。
就是金佑振。
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回桌面上，看着窗外。
月底。
还有不到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