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钰礼被他这副又馋又要乖的小表情逗得嘴角直压,把崽崽从后头捞到胸前,抬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走吧,哥哥给你买。”
崽崽从他怀里探出半张脸,飞快地朝那几位大叔挥了挥手,然后倚着哥哥的手臂,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潮里。
走出好几步才虚呼一口气,小手拍着胸口:“好险啊差点就接了。”
池钰礼斜了他一眼:“所以刚才哥哥跟你说的那些道理,全是白说了?”
“没有没有!道理都记住了!”崽崽立刻严肃起来,“但是道理是道理,墨鱼丸是墨鱼丸嘛。”
“哥哥你闻闻整条街都是烤串的味道,这谁顶得住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池钰礼简直要被他气笑,伸手捏住他的软嫩小脸蛋晃了晃:“嗯,崽崽很棒,崽崽是乖宝宝。坚定的拒绝了诱惑。如果崽崽刚刚没有拒绝诱惑,那崽崽吃的就不是墨鱼丸了,是哥哥的铁砂掌。”
崽崽缩着脖子咯咯直笑,顺势往哥哥身上一倒,整个人像块年糕似的黏了上来:“哥哥最好啦!最最最好好好!”
池钰礼被他撞得往旁边歪了半步,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把这只大型挂件从身上扒拉下来,一只手牢牢牵住:“行了,想吃什么,说,哥给你买。”
崽崽的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哥哥的手指向路边一个小摊,那摊子前面排着七八个人,烟气滚滚地往上冒。
“那个那个!烤面筋!面筋!我刚才就看见他家了,排队的人最多的那家!”
池钰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个不起眼的小推车,招牌上的字都让油烟熏得有些模糊了,但队伍确实是最长的。
他低头看了眼崽崽那副馋得快原地转圈的样子,认命地牵着人走到了队尾。
排队的当口,崽崽也不消停。他攥着哥哥的手,一边踮着脚尖探头往前看,一边叽叽喳喳地发表评论:“哥哥你看这个大叔翻串的手法,好利索!炭火刚刚好,这一看就是老师傅了。”
池钰礼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你还会看这个?”
“那当然!”崽崽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是不会看啦!”
池钰礼低头看他,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蹭着红油印子。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那点红油,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下次想吃什么就跟哥哥说,陌生人给的咱们不吃,知道吗?”
“知道啦。”崽崽乖乖仰着脸让他擦,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应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们的时候,崽崽眼巴巴地盯着串在铁签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池钰礼正要开口问崽崽想吃什么,就听崽崽脆生生地开口:“老板,来一把羊肉串,一把猪肉串,四根烤肠,十串大面筋,两串鸡翅,哥你吃烤面包不?”
崽崽自顾自的往盘里挑挑拣拣,也不管哥哥应不应,捡了两片面包一同递过去:“面筋,烤肠还有鸡翅一半不加辣,一半微辣,分开装。剩下的都不加辣子。”
选的全是他和哥哥爱吃的。
“一点点辣就好”
池钰礼愣了一下,崽崽已经替他把口味都考虑好了。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麻利,一边撒料一边乐呵呵地看了崽崽一眼。
烤串递过来的时候,崽崽伸手就要接,被池钰礼拦住了:“烫。”
他把油纸包接过来,从里面抽出一串吹了两口,这才让崽崽下嘴。
崽崽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满足的眯着眼睛,含含糊糊地感叹:“唔——排队果然没有白排!”
池钰礼也尝了一串,味道确实好,肉质嫩,他一个不太能吃辣的都觉得香。又低头看看旁边吃得摇头晃脑的崽崽,心里委屈已经没了一半。
委不委屈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有个时刻为你着想的人陪着你。
两个人边走边吃,崽崽左手一串右手一串,吃得不亦乐乎。走过一个卖车轮饼的摊位时,他脚步明显顿了顿,偷瞄了哥哥一眼。
池钰礼顺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看崽崽那副“我不说但你应该懂”的表情,好气又好笑:“刚吃完咸的又想吃甜的?”
“咸甜不冲突嘛。”崽崽理直气壮,“而且甜食助消化。”
“你从哪学来的歪理。”
“闻崽崽说的。”
“闻崽崽说了不算。”
“那……那那崽崽求求哥哥了嘛~”
然后,鱼鱼哥哥认命的去队尾排队。
闻崽崽想要!闻崽崽得到!
与此同时,聿宁大学礼堂……
“你告诉我这么大的礼堂要在一个半小时内打扫完!!”
闻鹤鸣手里捏着扫帚,满脸惊讶的看着老越。
老越嘿嘿一笑,手掌攀上他的胳膊:“鹤鸣你最疼哥了!帮帮哥吧,哥忙不过来了,真的真的!”
生怕闻鹤鸣不信,立刻升起四个指头发誓。
闻鹤鸣只觉得怒火从丹田涌上太阳穴,强压好几次,才堪堪将怒火压下来:“周洋没安排打扫的学生吗?怎么打扫礼堂都要老师来了?”
提到这话,对面老越更心虚了。眼见闻鹤鸣要扔了扫帚撂挑子,也不顾心不心虚,三言两语的把事情吐露。
“嘿嘿……哥这也是没招了,你就帮帮哥吧……”
临近国庆周,好几个系都没开课程,他和周洋酒后误事,把那几个没有课但负责打扫的学生给批了假……学生都放假了,今晚的职工大会,只能他们自己打扫了。
闻鹤鸣皱着眉头,站在堆满杂物的礼堂后台,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座位分布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
哪个系的座位区、哪个教职工要发言、主席台要摆几把椅子,全都是老越刚到这手忙脚乱标注上去的。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声音因为压着怒意而微微发颤:“你跟我说实话,今晚的活儿到底有多少。”
老越正蹲在地上拆一个装满了横幅的纸箱子,闻言抬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心虚和谄媚之间,说出来怕被打、不说出来又会被打,最终挤出一句:
“也、也还好吧,就是你知道的,布置主席台、调音响、摆桌牌、贴座位指引、准备茶水、把后台这堆杂物清走……就这些,没了,真没了。”
闻鹤鸣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他环顾四周,后台简直像一个灾难现场。他慢慢转过头,重新看向老越,目光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就坑我吧。”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你就往死里坑我。”
老越“噌”地站起来,双手高举做投降状:“别别别,别这么说,哥也是受害者,这本来是周洋的活儿,我替他接了,那我一个人也干不完啊对不对?咱俩兄弟一场,有难同当——”
“谁跟你有难同当。”闻鹤鸣把手里的分布图揉成一团砸过去,“你把周洋叫来,再多叫几个人。”
……
闻鹤鸣扫了一整排座位,现在正靠在中央一杯上看着手机消息。
Aaa鱼礼礼的两条信息,一个好,外加一条语音。
闻鹤鸣正要点开语音条,“唰”的一下,手机被人从后方抽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老越。他挎着脸,一脸烦躁的转身要夺手机:“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