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古道遣使，觅蛊伪装

阴土教覆灭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顺着虚空通道，传遍宝皇天周边所有洞天。

短短数十载，一名新晋六转修士接连吞灭阴土教全部精锐，生擒六转高阶太上长老，一手律道解析万法，搭配梦道、时间道、五行造化道，战法诡谲强悍。消息一路向上，落入七转古道主玄沧的耳中。

玄沧，老牌七转古道主，坐拥广袤洞天，麾下势力盘根错节。七转与六转之间，乃是天堑鸿沟。六转修士无论天赋多强、底牌多少，跨转而战，绝无取胜可能。七转道痕自成一域，一念便可引动天地大道，六转修士的术法、灵枢，在七转道域面前，会被强行压制，道痕崩解。

玄沧看中了方立身上的大师级律道感悟，还有那独一份的梦遁神通。若是将此人收入麾下，为自己打理洞天、勘破敌方术法破绽，乃是极大助力。

玄沧没有亲自前来，只遣一名使者，携亲笔传讯玉简，前往方立的虫道福地。

使者抵达福地外层，声音穿透虫阵，传入核心高台。

“方立道友，玄沧古道主有谕。古道主惜才，听闻道友精通律道梦道，邀你前往玄沧洞天，归入门下，许你洞天副掌事之位，赐海量仙元、高阶灵材。三日内，静候道友答复。若拒，古道主会亲自登门。”

方立站在高台之上，指尖摩挲五行虫灵枢，神魂震颤。

大师级律道瞬间推演，一眼便看透其中利害。

玄沧若是亲自降临，便是死局。六转的四道融合杀招，面对七转自成体系的道域，律道解析会被海量七转道痕淹没；梦道幻境在七转强大神魂面前，极易被一眼撕碎；时间道的光阴滞涩，根本拖不住古道主；五行造化反击，所有力量都会被七转大道镇压。

跨转，不可力敌。

没有任何侥幸。玄沧能一念碾压整片福地，三座洞天、小白、异人奴隶、虫群，所有积累都会化为乌有，自身性命难保。

“主人，怎么办？”小白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万千土灵丝在地下微微颤动，“我们能不能依托福地护阵死守？”

“守不住。”方立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六转洞天，挡不住七转古道主的道域。硬抗，唯有身死道消。唯一出路，避退、隐匿，离开这片虚空区域。”

但玄沧既然起了招揽之心，必然已经标记福地虚空坐标。一旦自己动身遁逃，玄沧可凭七转神念锁定气息，跨虚空追杀。寻常隐匿手段，梦道伪装，在七转强大的神魂探查下，破绽百出，极易被识破。

想要从七转的追踪之下脱身，需要更深一层的智道伪装。

方立脑海之中，浮现前世记忆里的记载，盗天魔尊的成名仙道杀招——见面曾相识。

杀招核心，乃是态度灵枢（对应原著态度蛊，按照设定替换灵枢体系）。

态度灵枢，属于高阶智道灵枢，外形如一张流光面具。它并不改变使用者的外貌，也不扭曲旁人视觉。它直接作用于目标的内心感知。旁人眼睛看见的，依旧是你的模样，但心底的认知会被篡改，心中认定你是他熟识之人。无需繁杂演技，只消耗心力催动，便能蒙蔽对手心神。当年盗天魔尊以此杀招，六转之身哄骗八转强者，潜入敌人福地盗取重宝，堪称天下顶尖伪装之术。

见面曾相识，一共分三层。

第一层，见面不相识，仅仅模糊气息，破绽极多；

第二层，见面似相识，需要使用者配合言行演技，容易被神魂强大者勘破；

第三层，见面曾相识，以态度灵枢为核心，直接篡改对方内心态度，即便对方看清你的容貌，心底也生出老友相逢之感，很难升起杀意与怀疑。

若是能拿到态度灵枢，搭建见面曾相识这套杀招，便可伪装身份，混淆玄沧的感知。哪怕古道主神念扫过，也难以直接锁定自己，借此机会远遁，跳出玄沧的势力范围。

“小白，看好福地，封存所有核心资源。我前往宝皇天，寻访态度灵枢，搜集见面曾相识杀招的配套道纹。此地坐标已经暴露，待我归来，我们便安排撤离。”

“主人小心，宝皇天鱼龙混杂，不少强者在此交易。”

“我明白。宝皇天只做生意，不问恩怨，是最适合搜寻奇物的地方。”

方立收起两大本命灵枢，收敛自身道韵，梦道之力包裹身形，化作一道淡梦流光，撕裂虚空，奔赴宝皇天交易云台。

宝皇天依旧热闹喧嚣，无数修士往来穿梭，云台悬浮虚空，叫卖、议价、勘验灵材的声音此起彼伏。强者隐匿其间，有六转修士从容交易，也有蛰伏的古老存在，静静观察往来客商。丛林法则在这里贯彻到底，交易凭实力，劫货也凭实力。

方立收敛气息，不显露律道与梦道的强大波动，伪装成一名普通炼道散修，游走在一座座云台之间，打探态度灵枢的消息。

态度灵枢极其稀有，属于智道奇物，寻常商铺根本不会长期挂牌。大多只在不定期的秘市之中短暂现身。方立走遍大半云台，询问数位专营智道灵材的商户，终于打探到消息：三日后，宝皇天深处的秘云台，会有卖家拿出一枚残缺的态度灵枢挂牌拍卖，同时附带见面曾相识的残缺道纹图谱。

只是这枚态度灵枢有损伤，力量不全，只能勉强催动见面曾相识，无法发挥这套杀招全盛威力。

方立心中盘算。即便残缺，也足够用来伪装，骗过玄沧的探查。

等待秘云台开市的这三日，方立没有闲等。他游走各个摊位，搜集见面曾相识配套的辅助灵枢、智道道痕材料。这套杀招并非只有态度灵枢，还需要数枚辅助智道灵枢协同运转，调和心力，加固心灵误导的效果，弥补残缺态度灵枢的短板。

期间，有修士察觉到方立身上潜藏的不俗气息，上前试探，或是想试探底细、伺机劫货。方立不动声色，大师级律道悄然运转，一眼看穿对方神魂探查的道纹，不动用强力杀招，只用浅层梦道幻象敷衍，不露底牌，一一打发。

三日转瞬而至。

秘云台开启，准入门槛极高，需要缴纳不菲仙元石，并且不得随意探查其余参会修士。云台笼罩一层隔绝神念的禁制，避免强者互相窥探底细。

方立缴纳仙元，踏入秘云台。云台之中修士不多，个个气息深沉，最低都是五转，多名六转修士静坐席位，彼此互不言语。

拍卖缓缓开始，一件件奇物轮番登台。终于，轮到那件残缺态度灵枢。

流光流转的面具形态灵枢悬浮云台中央，表面有细微裂痕，流光偶尔间断，正是方立苦苦寻觅之物。拍卖主持修士缓缓介绍：“智道灵枢，态度灵枢，有缺损。可作见面曾相识杀招核心，消耗心力驱动，直接干涉目标内心感知，不改变外形，篡改他人心中认知。缺陷：持续催动会大量消耗心力，面对神魂远超自身的强者，有被勘破的风险。”

话音落下，云台内多名修士目光一凝，纷纷出价。态度灵枢太过罕见，哪怕残缺，也是智道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竞价一路走高。方立沉着出价，稳步抬价，动用之前变卖战利品积攒的仙元石。几番角逐，终于拿下这枚态度灵枢，同时拿到卖家附带的见面曾相识残缺道纹图谱。

得到宝物，方立寻一处僻静云台角落，闭关研读图谱，解析这套杀招的运转逻辑。

大师级律道感悟在此刻大放异彩。

律道勘破一切规则。见面曾相识本质，是智道在人心之中编织一套认知规则，强行改写目标的内心判断。方立以律道逐条解析图谱道纹，找出残缺灵枢的漏洞，自行微调配套道痕，修补这套杀招的缺陷，降低心力消耗，提升伪装的稳定程度。

原本残缺版本，面对七转古道主，极易被强大神魂识破。经过律道优化之后，伪装的认知规则更加隐秘，即便七转神念扫来，只要对方没有刻意全力深度探查，便有可能蒙混过关。

方立指尖抚过态度灵枢，流光面具贴合掌心。

“见面曾相识。”

心力缓缓涌动，注入灵枢。

他看向不远处一名路过的五转修士，催动杀招。修士目光扫来，明明看清方立容貌，心中却莫名生出熟悉之感，微微拱手，当作旧识，擦肩而过，丝毫没有警惕。

试验成功。

杀招运转，一切如记载一般。视觉不变，心识篡改。

方立没有久留，收好态度灵枢、配套智道灵材，立刻离开秘云台。

可就在离开宝皇天主交易域，准备踏回虚空夹层，返回虫道福地之时，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念，自遥远虚空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七转威压！

玄沧古道主，已经等在这里。

玄沧并没有进入宝皇天内部。宝皇天是跨域交易平台，即便古道主，也不愿在平台之内大打出手，引来无数强者围观，徒增变数。他守在宝皇天外的虚空路口，等候方立。

虚空之中，玄沧的身形缓缓浮现，一身素色道袍，目光平静，却带着碾压万物的厚重道域。七转道痕在周身缓缓流转，整片虚空都在微微凝滞。

“方立，三日之期未至，你却跑来宝皇天寻奇物。看来，你是不愿归入本座门下。”玄沧声音不高，却响彻虚空，“本座惜才，本打算给你机会。既然你打算遁逃，那便随我返回玄沧洞天，本座亲自禁锢你的神魂，收你为麾下。”

方立心神紧绷。

正面硬拼，绝无胜算。

他立刻催动见面曾相识！

心力涌动，掌心的态度灵枢流光绽放，智道认知规则悄然铺开。

玄沧双眼依旧清晰看见方立的样貌，但是心底的感知，被态度灵枢的力量悄然篡改。在玄沧内心，眼前之人，不再是那位覆灭阴土教、身怀律道梦道的六转修士方立。取而代之，是玄沧早年结识的一名域外散修老友，常年在宝皇天流转，专门收购智道灵材。

玄沧微微一顿，眉头微蹙。

七转神魂强大无比，见面曾相识终究是残缺版本，又只是六转修士催动。古道主心底依旧存有一丝微弱的怀疑，但是内心那股“旧友相逢”的感觉，无比真切，压制住了杀意。

“嗯？”玄沧缓缓开口，神念轻轻扫过方立，“原来是你。方才本座感知，还以为是方立。你今日来宝皇天，也是寻觅智道灵材？”

方立压下心中波澜，维持杀招，神色从容，顺着伪装的身份回话，刻意改换声线：“正是。前来寻访智道灵枢，刚刚在秘云台得了一件残品。不知古道主在此，方才险些惊扰。方才古道主所言方立，可是那位覆灭阴土教的新晋修士？此人踪迹飘忽，想来已经远遁别处，不在这片虚空了。”

一边交谈，方立暗中调动大梦蝶，在底层叠加一层淡淡的梦道迷雾，遮掩自身气息，同时悄悄调动时间道，暗中扭曲这片虚空的坐标感知。

玄沧的神念反复扫过方立。七转神魂，隐约察觉到一丝违和，可见面曾相识持续篡改内心态度，心底的认知不断告诉他，眼前只是旧友，不是目标方立。

古道主沉吟片刻。残缺的见面曾相识，无法永久蒙蔽七转强者。玄沧只要全力催动道域、深入剖析神魂，便能瞬间戳破伪装。

方立不敢久拖，每多一刻，心力都在飞速消耗，一旦心力耗尽，态度灵枢失效，伪装当场破碎，便是死局。

“古道主，我还有要事，需要返回宝皇天之内交割灵材，先行告退。”方立微微拱手，缓缓向后退去，维持杀招不中断。

玄沧没有出手阻拦。内心的熟悉感不断干扰判断，加上方立言谈举止，完全符合那名域外老友的行事风格。玄沧淡淡点头：“去吧。若你日后见到方立，传本座一句话，归降尚有生路。”

“记下了。”

方立转身，缓步退回宝皇天交易域的禁制范围之内。踏入云台护罩的一瞬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直到方立身影消失在云台人流之中，玄沧站在虚空，静静思索。心底那一丝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他皱起眉头，低声自语：“奇怪，方才那股道韵，隐约有律道痕迹……难道是本座错觉？”

七转强者依旧有所怀疑，但见面曾相识的力量，让他无法笃定，没有直接出手。

宝皇天内部，玄沧不便大开杀戒。他只能在外部虚空布下神念监控，持续搜寻方立的真实踪迹。

方立躲入云台人流，没有立刻返回虫道福地。玄沧必然已经标记了福地坐标，一旦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迅速拿出传讯灵枢，传讯给小白。

“玄沧在虚空要道布防，福地不能再待。你立刻启动预案，将洞天之内所有核心资源、异人奴隶、高阶灵虫，转移入备用离体洞天。只留下外层虫阵作为掩护。我会在宝皇天附近，寻一处遥远隐秘虚空，我们在新的地点汇合。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即刻远遁，跳出玄沧古道主的势力范围。”

小白收到讯息，立刻在虫道福地之内行动，调动土灵丝，有条不紊转移资源。

方立隐匿在宝皇天，继续维持见面曾相识的伪装，在云台之中游走，避开玄沧在外虚空布设的神念探查。

他低头看向掌心流光面具一般的态度灵枢，心中感慨。

若非盗天魔尊留下的这套见面曾相识，面对七转古道主，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残缺灵枢有局限，不能长久蒙蔽顶尖强者，只能用来短暂欺瞒，争取脱身的时机。

玄沧不会就此放弃。等古道主缓过心神，察觉到破绽，必然会扩大搜索范围。

方立目光望向遥远虚空。

暂避锋芒，远遁他乡。待到修为提升，道痕沉淀，未来才有资格，和七转古道主平等对峙。

丛林法则之下，懂得何时退，比懂得何时战，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