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大屏幕还定格在东京塔顶火山口的画面。
山本武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岩浆中,监控画面切回总部信号。
技术员揉了揉眼睛,低声说:“确认死亡,热源归零。”
林大勇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药篓边缘的磨损处。
他刚松了口气,手机却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未触发的提示音。
还没来得及查看,警报声猛然炸响,红光刷满整间屋子。
主屏切换,画质模糊但能看清——冰原上三百个孩子跪坐着,脖颈系着红绳。
背景是燃烧的图腾柱,火焰扭曲成诡异符文。
一个变声器传出的女人声音缓缓响起:“华夏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他们的孩子陪葬!”
全场瞬间炸锅。
外交官猛地站起打翻水杯,军方代表一拳砸在桌面上。
林大勇椅子直接翻倒,他冲到屏幕前盯着那张截图。
孩子的脸冻得发紫,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说不出话。
镜头扫过时,一个小女孩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眼神空洞。
林大勇喉咙一紧,胸口像被铁钳夹住。
“安娜·罗曼诺夫。”情报官声音发抖,“三小时前劫走边境村落全部儿童。”
“她在用暗网直播,观看人数每分钟翻倍。”
“国际舆论已经爆了,非洲、南美都在问我们为什么不救。”
林大勇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步刚迈出去,通讯器响了。
陈建国的声音传来:“山本死了,但破壁联盟没完。”
“我知道。”林大勇停下,背对着众人。
“这次他们盯的是孩子。”
“我不是来开会的。”
他掏出玉简贴身收好,右手握紧药篓带子。
母亲织的红绳在腕上轻轻晃动。
这玩意儿从小戴到大,洗得褪色也不肯换。
走出作战厅,走廊灯光惨白。
墙上挂着历次行动纪念照,最新一张是撒哈拉降雨成功合影。
照片里孩子们笑得灿烂,手里举着装满雨水的瓶子。
现在那些笑脸可能正跪在冰地上等死。
林大勇加快脚步,靴子敲在地上哒哒作响。
推开家属区宿舍门时,屋里飘着药香。
电视开着,播的是农业新闻,袁守仁在田里比划灵稻收割标准。
刘翠芬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愣了一下。
“这么快回来了?”她笑着,“红缨姐还没醒吧?听说昨晚折腾到三点。”
林大勇没答,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基地塔台。
阳光照进来,落在墙上那张姐妹合影上。
三个人都穿着旧衣服,挤在院子里笑。
那是父亲走前最后一张全家福。
现在姐姐们一个接一个卷进这场事里。
手机震了第二下,加密指令弹出:特勤队集结令已下达。
坐标定位西伯利亚东部,飞行窗口两小时。
气象预警写着强磁暴,导航设备可能失灵。
“妈。”他转过身,声音有点哑。
“我得走一趟。”
“不是演习。”
刘翠芬手一顿,药碗冒出的热气糊了她一脸。
她慢慢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又是那种事?”
“嗯。”
“这次是小孩。”
她没再问,转身进了里屋。
几分钟后拿出个小布包塞进他怀里。
“灵参片,含着提神。别硬撑,困了就眯会儿。”
林大勇鼻子一酸,低头把布包塞进内袋。
紧挨着玉简的位置。
那里还揣着上次她给缝的护身符,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
“回来吃饭。”刘翠芬站在门口说。
“炖了你爱吃的灵鸡。”
“多加了黄芪。”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基地方向传来引擎预热的轰鸣。
运输机停在B7坪位,地勤正在做最后检查。
驾驶员摘下耳机跑过来:“长官,磁暴区绕行方案定了,但油耗会超三成。”
“燃料够吗?”
“勉强够,落地就得立刻补给。”
林大勇爬上舷梯,回头看了眼城市天际线。
熟悉的楼群安静矗立,街上行人如常走动。
没人知道此刻有三百个孩子正面临血祭。
机舱灯亮起,他坐下打开战术平板。
安娜资料页弹出,照片上女人红发如火,嘴角带笑。
眼睛却像死鱼一样没有光泽。
资料显示她曾吸食年轻修士生命力维持容貌。
最近一次记录是在西伯利亚南部,疑似重建黑暗圣殿据点。
关联事件包括萨满村落屠杀、核废水池自毁未遂等。
他关掉页面,闭上眼。
指尖轻轻碰了下玉简。
凉的。不像平时激活时会微微发热。
系统没反应。
这次任务不涉及上交,也没有贡献值结算提醒。
纯粹是去救人。
引擎全功率启动,机身开始震动。
地勤收起轮挡,挥手示意可以滑行。
塔台传来指令:“准许起飞,航向北偏东十七度。”
林大勇睁开眼,看着窗外跑道快速后退。
城市越来越小,变成一片灰蒙蒙的斑点。
前方是翻滚的乌云层,闪电在其中穿梭。
他知道穿过那片雷暴就是安娜的地盘。
也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但他必须去。
三百个孩子不是数字。
是别人家的孩子。
是像他小时候一样的孩子。
飞机冲进云层,颠簸剧烈。
安全带勒进肩膀,牙关不受控地磕碰。
他咬紧牙,右手一直按在药篓上。
药篓里除了常用草药,还有半块灵米饼。
是昨天孙小美偷偷塞给他的,说是新口味。
草莓味的。
想到那丫头叽叽喳喳的样子,他扯了下嘴角。
要是她知道现在发生的事,肯定又要偷拍直播。
可惜这次不能让她跟来。
机身突然剧烈倾斜,警报响了一声。
驾驶员吼了句什么,调整姿态重新爬升。
高度表显示已突破一万米。
林大勇睁开眼,发现手心全是汗。
他抹了一把脸,摸到下巴上的胡茬。
三天没刮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赵铁柱发来的链接,标题写着《全球请愿书:救救西伯利亚的孩子》。
点击量已经超过五千万。
评论区全是“林大勇救救他们”“求你出手一次”。
他没点开看。
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救人不是为了当英雄。
是为了不让那种眼神出现在更多孩子脸上。
就像刚才直播里那个小女孩抬头看镜头时的眼神。
那种不恨也不哭,只剩绝望的眼神。
飞机进入平稳巡航阶段。
驾驶员回头喊了一句:“还有四十分钟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地面信号完全中断,无法确认营地具体位置。”
林大勇点头,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走到货舱打开装备箱。
里面是他定制的防护服,左臂外侧绣着一行小字:采药人林大勇。
这是大姐红缨让人做的。
说穿上它就像回家。
他套上衣服,拉链拉到下巴。
外面风雪漫天。
里面人心烧着。
他回到座位坐下,闭眼养神。
脑子里全是那张直播截图。
三百个红绳系颈的孩子。
一个疯女人的复仇宣言。
这次不能再晚了。
上一次他赶到时,萨满村已经烧成白地。
这一次,他一定要抢在血洒之前。
机身轻微震动,自动驾驶接入。
窗外极光忽然亮起,绿得瘆人。
像一条巨蛇盘踞在天际。
林大勇睁开眼,盯着那道光。
手伸进怀里,握住玉简。
它还是冷的。
但他心里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